第68章 山货新卖法，干货摊的合作（1/1）
秋天的后山像个被打翻的聚宝盆，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致。榛子树的枝桠被饱满的榛子压得弯弯的，褐色的硬壳上裹着层毛茸茸的绿衣，风一吹就晃出哗啦啦的声响；阴坡枯木上的木耳长得肥嫩，黑亮亮的像撒了把黑珍珠，沾着的晨露还没干，轻轻一碰就滚落下来；山茱萸红得像一串串迷你红灯笼，挂在灌木丛枝桠间，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红光，映得周围的绿叶都添了几分亮色。紫嫣带着紫薇采了半个月，白天采新鲜的，晚上就摊在院坝的竹席上晒干，夜里还得起来翻两次，怕受潮发霉。最后装了满满两竹筐——木耳乌黑发亮，没有一片碎的；榛子颗粒饱满，摇着没有半点空壳的响声；山茱萸红得均匀，挑不出一片碎叶杂质。
姐，咱们还是去供销社找刘师傅吗？紫薇挎着小竹筐跟在后面，小脸上沾着点晒山货时蹭的灰，额角还贴着片清凉油——早上出门时娘给贴的，怕她中暑。紫嫣停下脚步，蹲下身帮妹妹理了理歪掉的小挎包，眼睛亮闪闪的，带着点小军师的笃定：这次咱们去镇上的干货摊试试。上次我去供销社，特意留意了刘师傅收的干木耳是一块二一斤，可镇上干货摊明码标价卖两块五，中间差了一块三呢！咱们的货这么好，直接卖给干货摊肯定能多赚钱。其实这念头在她心里盘了快一个月了，每次去供销社卖货，她都偷偷观察，连刘师傅给不同人报价的语气、挑货的标准都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就等着这次山货攒够了试一次。
镇上的干货摊在集市口最显眼的位置，摊主张大叔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却总是带着和气的笑，手里总攥着块洗得发白的油布，时不时就把摊位上的干货拢一拢。摊位的木架上摆着各种干货，黑木耳、干香菇、炒花生、榛子、核桃，分门别类装在竹簸箕里，码得像小塔似的，每个簸箕边都插着个小木牌，写着明码标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干货香，混着旁边糖炒栗子的香味，格外诱人。看到紫嫣背着竹筐过来，张大叔放下手里的油布，笑着打招呼：小嫣儿来啦？上次你给你娘买山楂干，还跟俺讨价还价要多送两颗呢，记得不？
紫嫣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了：张大叔记性真好。她把竹筐往摊前的长凳上一放，掀起盖在上面的粗布——那是娘特意缝的细棉布，怕干货沾灰，动作都带着小心，怕风把木耳吹得沾上灰。张大叔，您看俺家晒的木耳和榛子，都是挑最好的采了晒的，您摸摸这木耳，泡开了肉厚得很，没有一点陈货的霉味；榛子也都是挑的大颗的，您摇摇看，没有空壳的。说着拿起一朵最大的木耳递过去，又抓了把榛子放在张大叔手里。张大叔接过木耳，指尖捻了捻，质感厚实有弹性，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新鲜木耳晒干后的清香味，没有半点硫磺味；他捏开一颗榛子，饱满的果仁滚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油脂香，眼里立刻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从摊位底下搬出一杆擦得锃亮的小秤，挂好秤砣，先把木耳倒进干净的竹簸箕里称了称：木耳十斤整，给你两块五一斤，这是实打实的好价，比供销社高多了；榛子八斤，八毛一斤，跟供销社一个价，但俺不压秤，多少就是多少，不会像旁人那样把秤杆压得低低的。张大叔边说边算账，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木耳二十五，榛子六块四，一共三十一块四。紫嫣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是卖给刘师傅，木耳一块二一斤才十二块，榛子七毛五一斤才六块，总共才十八块，这下多赚了十三块四！这可是三哥大半个月的学费钱啊！她眼睛亮得像星星，赶紧点头：行！张大叔，以后俺家有好山货，都先给您留着，保证都是这么好的品质！
张大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带着干农活磨出的粗茧，却很有力：那敢情好！俺这摊就靠货真价实撑着，你家的货好，俺卖着也放心，老主顾也爱买。下次有新鲜的蘑菇、野菜也送来，只要新鲜干净，俺都给你好价。正说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藤条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是张大叔的老主顾李老板，专门给城里的大饭馆供货，每次来都要挑最好的干货。老张，有好点的干木耳吗？给饭馆备点货，客人就爱吃你家的干货，说干净味正。
张大叔赶紧指着紫嫣的竹筐，语气里带着自豪：李老板你看，这刚收的，比俺进的货还好，你闻闻这香味就知道。李老板走过来，拿起一朵木耳凑近看了看，又捏开颗榛子尝了尝，果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这个品质，给俺装五斤木耳，三斤榛子，下次有好货你提前跟我说，我直接来拿。紫嫣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却没慌，反而先从竹筐里拿出几张干净的油纸铺在柜台上，然后用小竹勺小心翼翼地把木耳和榛子分开装，装完还特意多抓了两把榛子放进纸包最底下：李叔叔，这是俺家自己采的，多给您点尝尝，要是觉得好，以后常来买呀。
李老板看着小姑娘动作麻利又细心，笑着接过包裹：这小姑娘真会做生意，比你家老张会来事。付了钱就提着包裹走了，临走时还回头冲紫嫣笑了笑。张大叔看着紫嫣，眼里满是欣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你这丫头机灵，会来事还懂规矩，以后有老主顾要货，俺就跟你订，保证不让你吃亏。从那以后，紫嫣就跟张大叔建立了长期合作——每次采了山货晒干，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摊上，张大叔不仅从不压价，还会帮她把山货分成不同的等级，好的卖给老主顾，普通的零售，卖得更快。有时候紫嫣来晚了，张大叔还会特意把好位置留出来给她的货。
靠着这新卖法，紫嫣卖山货的收入翻了近一倍。当天晚上回家，她把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钱递给母亲时，李秀兰坐在炕沿上，借着煤油灯的光，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都有些发抖——三十一块四，这可是家里好几天的总收入啊！够给你三哥交这个月的学费，还能给你们姐妹俩各买块花布做新衣裳，再给你爹买包好点的旱烟。李秀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炕席下的木匣子里，锁了两道锁。紫嫣靠在母亲身边，看着窗外的月光，笑着说：娘，以后俺再多采点山货，再琢磨琢磨别的卖法，咱们攒够钱，还能盖间新瓦房，让弟弟妹妹们有宽敞的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