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秋收助力,农活与山货的平衡(1/2)
九月的太阳刚爬过山头,带着灼人的热度洒在孟家村的田埂上,秋收的号角就伴着玉米叶的“沙沙”声吹响了。孟家的三亩玉米地像片青纱帐,一人多高的玉米秆粗壮挺拔,翠绿的叶片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被风一吹就往人身上扫。孟老实握着磨得锃亮的镰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弓着腰,左手攥住玉米秆底部,右手镰刀顺势一割,“咔嚓”一声脆响,玉米秆就应声倒地,溅起的泥土沾在他挽起的裤脚上。连续割了十几棵,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消失,胳膊上被玉米叶划出的红印子一道叠着一道,渗着细小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偶尔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胡乱擦一把汗,手里的镰刀挥得更疾了。
李秀兰跟在丈夫身后,手里的粗布手套磨得发亮,她麻利地抓住玉米棒底部,拇指抠进苞叶缝隙,手腕猛地一拧,带着红缨的玉米棒就落进了怀里。她怀里的玉米棒堆得像座小山,沉甸甸的坠得她直不起腰,却依旧脚步不停,每隔几步就把玉米棒往旁边的竹筐里一放,“咚”的一声闷响,筐底很快就铺了厚厚的一层。竹筐满了,她咬着牙把筐绳往肩上一勒,绳结深深嵌进肉里,迈着稳健的步子往田埂边的独轮车走去,后背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贴在脊梁骨上,印出清晰的汗渍。放假回家的紫然和建军也没闲着:十六岁的建军力气大,抱起几棵割倒的玉米秆,用稻草绳在中间一捆,勒得紧紧的,扛在肩上往田埂边堆,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座玉米秆垛;十五岁的紫然则弯腰搬着晒干的大豆秆,豆秆上的豆荚饱满,碰一下就“哗啦啦”响,她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额头上,却舍不得歇口气,生怕拖慢了进度——院坝里很快就堆起了玉米和大豆两座“小山”,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可这样连轴转的忙碌,让采山货的时间被挤得干干净净。傍晚收工后,紫嫣特意绕到院角看了看,之前装得满满当当的三个竹筐,如今只剩下些零散的干木耳碎屑,筐壁上还沾着晒干的榛子壳。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竹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上周送山货时,张大叔拍着她的肩膀说:“小嫣儿,你家的货品质好,我跟城里的李老板都订了货,每月至少要十斤干木耳、八斤榛子,有好货尽管送。”要是断了供,不仅亏了钱,还辜负了张大叔的信任,以后再想找这样稳定的销路可就难了。晚饭时,炕桌上摆着简单的玉米糊糊和腌萝卜,全家人都闷头吃饭,孟老实的筷子夹着腌萝卜,却半天没送进嘴里,显然是累得没了胃口;李秀兰揉着发酸的腰,眉头皱得紧紧的;紫然和建军更是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趴在桌上直喘气。紫嫣看着大家疲惫的模样,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爹,娘,俺有个法子,咱们错开时间干活,既能收庄稼,又能保住山货的销路!”
她把心里盘算好的计划细细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笃定:“早上天不亮,爹和娘去地里收割——那时候凉快,干活不费力气,玉米叶也没那么扎人;俺和紫薇就去后山采木耳、榛子,阴坡的木耳早上最新鲜,榛子经过一夜的露水滋润也饱满,太阳出来晒得人难受时咱们就回家,刚好能帮着掰玉米、搬秸秆。下午日头最毒的时候,爹和娘在家歇晌,姐姐和三哥去地里接着干,他们年轻火力壮,扛得住;俺就背着之前晒干的山货去镇上卖,顺便问问张大叔下次要啥货。晚上吃完饭,天擦黑凉快了,俺和姐姐去路边采野山楂和山茱萸——那些都长在路边的灌木丛里,不用往深山里走,借着月光就能摘,还不耽误第二天干活。”李秀兰听着,手里的碗慢慢放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涌上担忧:“这法子倒是能行,可你和紫薇天不亮就进山,山里雾大,路又滑,要是摔着了可咋整?可别往深林里走,就去咱们常去的那片阴坡采。”孟老实也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露出赞许:“小嫣儿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来,明早爹送你们到山口,等太阳出来再去地里。”
第二天一早,鸡刚叫头遍,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孟家的灯就亮了。李秀兰给姐妹俩煮了两个红薯当早饭,又把暖手的粗布包塞进紫薇怀里——里面裹着炒热的粗盐,针脚缝得严严实实。孟老实提着煤油灯送她们到山口,反复叮嘱:“采完就往回走,听见爹喊你们就答应,别贪玩。”紫嫣牵着紫薇的手,两人背着小竹筐往山里走。清晨的山里裹着浓重的雾气,能见度不足三尺,树叶上的露珠“滴答滴答”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她们的裤脚,凉丝丝的潮气顺着裤管往上钻。紫嫣打开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在雾里撕开一道口子,专挑熟悉的路线走——哪里有块凸起的石头,哪里有棵歪脖子榛子树,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紫薇紧紧攥着姐姐的手,小手指都掐进了紫嫣的掌心,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颤音:“姐,俺有点怕黑,雾里好像有声音。”紫嫣停下脚步,蹲下身帮她拢了拢衣领,笑着说:“别怕,那是松鼠在树上跳呢,咱们采完木耳就回家,娘还在家等着咱们吃热乎的玉米糊糊呢。”她特意唱起了娘教的童谣,清脆的歌声在雾里飘散开,紫薇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阴坡的枯木林里,黑木耳长得正旺,借着手电筒的光就能看见——黑亮亮的伞盖吸足了露水,像撒在树干上的黑珍珠,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水珠。紫嫣找了棵低矮的枯槐树,踩着树干上的纹路爬上去,左手抓着树枝稳住身子,右手小心翼翼地捏住木耳根部,手腕轻轻一转,“啪”的一声,一朵完整的黑木耳就落在了手里。她把木耳放进腰间的小布兜,积攒到一定数量就往下扔,喊着:“紫薇,接好喽!”紫薇蹲在树下,仰着小脸,用竹筐稳稳接住,还不忘挑拣——把沾着碎木屑的木耳放在一边,完整的就摆得整整齐齐,用榛子叶盖着保湿。有次紫嫣扔得稍偏,木耳掉在了草丛里,紫薇立刻蹲下身,小手在草里扒拉着,直到找到那朵木耳才松口气,小声嘟囔:“可不能丢了,这能换钱给三哥交学费呢。”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等天边泛起橘红色,太阳刚跳出山头时,紫嫣的布兜和紫薇的竹筐都满了——半筐黑木耳黑亮饱满,一筐榛子带着新鲜的绿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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