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开春计划,荒坡上的新期待(1/2)

春节的年味还没彻底散尽,檐角挂着的红灯笼褪了些鲜亮,红绸带被风吹得打卷,边角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子;院坝里的炮仗碎屑被西北风吹成几小堆,混着枯草末子,踩上去还能听见细碎的“沙沙”声。孟家堂屋的木窗敞开半扇,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泥土地上投出长方光斑,光斑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混着梁上挂着的红薯干飘来的甜香,暖融融的。炕沿上摆着半碟没吃完的酥糖,糖纸在光里泛着彩光,孟家人围坐成圈,已经热热闹闹商议起开春的生计。

孟老实蹲在门槛边,后背靠着冰凉的土坯墙,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旧锄头。木柄被掌心磨出深褐色的包浆,靠近锄头刃的地方裂了道细缝,用麻线紧紧缠了三圈;锄头刃虽磨得有些钝,边缘还留着去年开荒时崩出的小缺口,却被他擦得锃亮,映着檐角的红灯笼影。他面前铺着张从供销社讨来的泛黄油纸,纸边卷着毛边,上面用烧黑的木炭头画着自家田地的轮廓,东头的玉米地、西头的大豆田都标得清清楚楚,唯独标着“荒坡”的地方,被他粗粝的指节戳得炭粉簌簌掉,纸都薄了一层。“咱再开半亩荒,就挨着去年那片玉米地,”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刚抽完旱烟的沙哑,抬眼看向炕沿的李秀兰,“我盘算着修道宽埂子,从河沟引水过来,种些玉米、大豆当主粮,再种半畦土豆、半畦白菜,这样秋冬粮囤就稳当了。”

李秀兰正纳着紫薇的鞋底,听见丈夫的话,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针鼻里还穿着藏青色的粗线,线头打了个结实的结。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打了两块补丁的蓝布包,层层掀开,里面是用油纸分门别类包好的种子,油纸角都用细麻绳系着,上面用木炭写着“玉米”“土豆”的记号。“我早琢磨着这事了,”她把布包往炕桌中间推了推,指尖点着最厚的那包油纸,“这是‘金皇后’玉米种,去年跟王婶换的,颗粒饱满抗风;土豆种我也挑好了,个个带三四个芽眼,开春埋进土里准能出好苗。”她顿了顿,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开荒时咱俩换着来,你抡锄头累了我就顶上,孩子们放学回来也能帮着捡石头,人多力量大。”

紫嫣正帮紫薇编喂鸡的草绳,听见父母的话,手里的动作一顿,眼睛“唰”地亮了——那是想到好主意的模样。她把编了一半的草绳往紫薇怀里一塞,凑到炕桌旁,小脸上带着兴奋:“爹,娘,立春后第一场雨一落,后山南坡那片荒田准能冒出荠菜,还有背阴处的马齿苋,都是干货摊抢着要的鲜货!”她掰着小手指头数,“新鲜的咱留着包饺子、炒鸡蛋,剩下的晒成干菜,张大叔去年就说开春头茬干野菜最值钱。那片荒田以前是老李家的,后来他家搬去镇上就荒了,没长过庄稼,荠菜长得又肥又大,还没杂草!”

孟老实看着女儿条理分明的样子,黝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辫:“我闺女心思就是细!”他往门槛外指了指院角堆着的楠竹,“这两天我就给你编个新竹筐,比旧的深两寸,筐底编得密些,装野菜不容易漏;筐沿我用砂纸磨光滑,再缠圈红布条,省得磨破你手。”他又用手指比划着,“再给你编个小筛子,网眼细,正好筛野菜上的泥土,省得回家再费劲挑拣。侧边再留个小兜,放你的小铁铲正合适。”

正说着,院坝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建军的脚步声。他扛着半截松木从院里走进来,松木上还带着新鲜的锯痕,树皮剥了一半,露出浅黄的木质纹理。他额角挂着汗珠,粗布褂子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却笑着凑过来:“爹,娘,开春我去山上砍些硬杂木,把鸡窝修得严实点,去年冬天冻坏了两只小鸡崽;再做个新水车,叶轮我用厚松木做,比旧的结实,引水更省力,浇地能快一倍!”他拍了拍肩上的松木,“这根松木我挑了半天,纹理密,不易烂,做水车支架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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