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入学曙光，“读书改变命运”的萌芽（1/2）

大哥建国在卫生院住了半个月，腿上的骨头接好了，虽然还要拄着拐杖走几个月，但医生说养好了不会留后遗症。孟家的气氛终于从愁云惨雾里挣脱出来，灶房里又飘起了烟火气。紫嫣每天依旧天不亮就上山采山货，送完货回来帮着娘做饭、喂猪，下午再去大伯家送干货，日子过得忙碌却踏实。可她心里，那股想读书的念头，却像雨后的竹笋，疯了似的往上冒。

每天清晨，三哥建军背着新书包出门时，紫嫣都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书包上绣着的小雏菊在晨光里晃，像朵真的花。她会悄悄走进建军的房间，拿起他前一天用过的课本，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的字迹，油墨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让她心里又痒又酸。有次她看得太入神，没听见建军回来，被撞了个正着。建军挠着脑袋笑：“姐，你要是想看，俺教你啊。”那天晚上，煤油灯底下，建军教她写“山”“水”“人”，她用木炭在地上写，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沾得全是黑灰，能一笔写得工工整整才肯罢手。

这天下午，紫嫣送完山货往家走，路过村学堂时，正好听见王先生讲课的声音飘出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声音温和又有力，像山涧的泉水，淌进她的耳朵里。她脚步一顿，不自觉地走到学堂的窗台下，踮着脚往里看。教室里，十几个孩子坐在长条木凳上，手里捧着课本，跟着王先生朗读。阳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来，落在孩子们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紫嫣的目光落在黑板上，王先生用白粉笔写的字工整有力，她一个个地认，认出了“学”“习”“朋”，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小嫣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紫嫣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就看见王先生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本卷了边的《三字经》。王先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你站在这儿多久了？”他问，目光落在紫嫣沾着泥土的裤脚上，还有指尖没擦干净的黑灰——那是早上采山货时蹭的。紫嫣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俺……俺刚路过，就听了一会儿。”王先生笑了，往教室里指了指：“你想读书吗？”紫嫣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可转瞬又暗了下去，摇了摇头：“俺家里穷，要采山货帮衬家里，不能上学。”

王先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很暖：“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上次你帮村民算账，一把算盘打得比俺还快，不读书可惜了。这样吧，每天下午放学后来学堂，俺教你认字，不收你学费，也不耽误你采山货，咋样？”紫嫣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她看着王先生温和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真的吗？谢谢您，王先生！谢谢您！”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怕打扰教室里的孩子，她真想喊出声。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放学，紫嫣都会准时出现在学堂里。王先生搬来个小凳子放在讲台旁，让她坐着听课。她没有课本，就借同桌小胖的课本看，小胖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见紫嫣每次都把课本看得仔仔细细，还帮他改作业里的错题，就主动把课本借她了。王先生教她读《三字经》，教她背《论语》，还教她算术。紫嫣学得格外认真，王先生讲的每句话她都记在心里，晚上回家就用木炭在地上写，把学到的字一个个刻在脑子里。有次王先生讲“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她听得眼睛发热，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不能辜负王先生的好意。

紫薇见姐姐每天都去学堂，也跟着凑热闹。她搬着个比自己还高的小凳子，坐在紫嫣旁边，手里拿着根小树枝，学着紫嫣的样子在地上画。王先生讲“山”字，她就画座歪歪扭扭的山；讲“水”字，她就画道弯弯曲曲的线。王先生见她可爱，也教她认简单的字，还夸她画得好。有天紫薇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蹦蹦跳跳地跑回家，举着沾着泥土的手给李秀兰看：“娘！俺会写‘孟紫薇’啦！是王先生教俺的！”李秀兰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紫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