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供销社变故，周大叔的援手（1/2）

送完山货的第二天，天刚蒙着层灰蓝，紫嫣就揣着攒了三天的毛票往镇上赶。王先生案头的砚台裂了道指甲宽的缝，研墨时总漏得满桌狼藉，她早打听好镇西的笔墨铺有端砚边角料，质地细腻刚好能补。路过镇东头的供销社时，她忽然想起李婶前日拽着她衣袖的模样——“紫嫣丫头，帮婶问问好木耳的价，家里娃的冬衣还没着落呢”，便掀开门帘拐了进去。门内，煤油的涩味混着水果糖的甜香扑面而来，柜台后却不见熟悉的刘师傅，换成个跷着二郎腿的陌生男人。

新收购员姓赵，三十出头，蓝布衬衫的领口沾着圈油渍，正把瓜子壳往柜台下扫，扫出的壳堆得像座小丘。见紫嫣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下巴往柜台上一点：“买啥？布还是盐？别挡着光。”

紫嫣把竹筐往脚边一放，掀起粗布盖巾，黑亮的木耳露了出来，每一朵都肥厚饱满，带着日晒后的干爽香气。“赵师傅，我不买东西，想问问这好木耳收多少钱一斤。您看，这都是后山石缝里采的，挑了三遍，晒干后一点杂质没有，泡发率能到十倍。”

赵师傅终于斜睨了一眼，又慢悠悠磕开颗瓜子，吐掉壳才嗤笑出声：“八毛。要卖就过秤，我还得眯午觉；不卖就拎走，别耽误我功夫。”

紫嫣浑身一僵，手里的筐绳攥得指节发白——前阵子刘师傅在时，这般品相的木耳最少给到一块二，就算行情最差也从没低于一块。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裹着几分急切，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竹筐边缘：“赵师傅，您再细看细看？这木耳真的好，上次城里客商来收，特意留了我的货。您给一块一，哪怕一块，我们都愿意卖！”

“少废话！”赵师傅把瓜子袋往柜台上一摔，油星子溅到账本上。他用油腻的手指敲着台面，指甲缝里还嵌着瓜子仁：“就八毛，爱卖不卖！村西头孟老四刚送了十斤来，比你这还多两斤，人家都没讨价。你不卖？有的是人抢着卖！”

紫嫣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泛白。竹筐里的木耳还带着晨露晒干后的清香，那是村民们凌晨顶着霜气上山采的，中午蹲在太阳底下翻晒三遍，指尖被荆棘划得全是小口子换来的。按八毛卖，除去来回脚力钱，每家几乎赚不到什么——她在村头大槐树下拍着胸脯说“带大家多赚几分辛苦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岂不是要食言？更别提她自己的学费、弟弟妹妹的冬衣，全靠这些山货凑。心像被灌了铅，沉得她站在原地挪不动脚。

她低着头走出供销社，蹲在镇口老槐树下，竹筐放在脚边，愁得眼圈都红了。这时，一阵“嘎吱嘎吱”的板车声由远及近，周大叔推着辆装满红薯的板车路过，车把上挂着的军绿色水壶晃悠着。他见紫嫣抱着膝盖发呆，赶紧停下车，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粗声粗气地问：“紫嫣丫头，咋蹲在这儿？砚台买着了？看你这脸皱的，跟晒蔫的豆角似的，准是遇上难事了。”

紫嫣鼻子一酸，把赵师傅压价、孟老大背后使坏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周大叔听完，往供销社方向狠狠瞥了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压低声音说：“这赵小子是县里老陈的远房亲戚，跟村里孟老大走得近——前阵子你抢了孟老大的山货生意，他指定是怀恨在心，托人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