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互助会(2/2)

例如所需的异能类型、人数限制等。任务等级从d级到b级不等,唐啸注意到,a级以上的任务则极少出现,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这让他对互助会的真正实力产生了一丝疑问。

唐啸发现,任务板旁边设立了一个独立的任务发布窗口,由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互助会成员负责。

这些成员态度冷漠而机械,对前来咨询或提交任务的新人类往往爱搭不理,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除非是那些表现出强大实力的新人类,他们的态度才会稍微友善一点。

唐啸没有急于上前,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电子任务板上的各项细节。他发现,d级任务大多是清理普通虫兽、巡逻城镇外围等低风险工作,这些任务的奖励也十分微薄,甚至连低阶晶核都没有,只是奖励一些食物和饮用水,勉强能维持新人类最基本的生存所需。

他将目光投向任务板。

【d级·疏通下水道】: 城西的排污管道被变异水蛭堵塞,需清理。奖励: 压缩饼干x2 或 等价值肉干。备注: 需新人类下水,被寄生风险自负。

【c级·清理血角蚁巢】: 镇外三公里处发现c级血角蚁巢,需彻底剿灭。奖励: 高爆手雷x1,能量棒x1。备注: 死亡自负,尸体不回收。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鼓起勇气走到任务发布窗口,指着那个c级任务,紧张地说道:“我……我想接这个任务。”

窗口里那个态度冷漠的互助会成员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少年胸前那块代表d级的简陋铁牌,嗤笑一声,拿起笔杆用力敲向少年的手背。

“滚!”他毫不客气地骂道,“一个d级的火系新人类,连血角蚁的甲壳都烧不穿,去送死吗?等你什么时候升到c级再来!”

少年脸涨得通红,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却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地退到大厅的阴影里,眼神黯淡下去。周围的新人类对此视若无睹,有的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唐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平静。他发现,d级新人类只能接取几乎没有晶核奖励的低级任务,他们连维持生存都极其艰难,更别提积攒资源去冲击更高的等级。这就像一个死循环,将弱者永远困在底层,为高层提供最廉价的劳动力,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他收回目光,心中的目标却更加清晰:必须尽快找到治愈小芸的方法,然后立刻离开这个名不副实的地方。

他收敛起所有气息,完美地伪装成一名普通的d级火系新人类,融入这片充满竞争与压力的氛围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与此同时,李锦则独自一人,深入了普通人生活区。

李锦首先进入的是那片由木制棚子组成的区域。这里的道路泥泞不堪,坑洼不平,每一步都溅起混浊的泥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复合型气味,直冲鼻腔。

棚子之间没有规划,只是胡乱地搭建在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形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迷宫。许多棚子里透出微弱的火光,那是用来取暖或烹煮仅有食物的火焰,伴随着低低的咳嗽声和压抑的呜咽,显示着棚子里居民的健康状况并不乐观。

她看到许多普通人脸上刻满了饥饿和绝望,皮肤蜡黄,双颊凹陷,颧骨突出。

孩子们衣不蔽体,在棚子外面的泥地里带着更小的孩子或者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手工活,比如缝补破烂的衣物、编织简单的草绳等活计。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机械,脸上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活泼与天真,只有麻木的眼神,仿佛从一出生就被剥夺了快乐的权利,只能早早地背负起生存的重担。

李锦贴着墙根走,木板墙渗出一股霉味。前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男人压抑的闷哼——那是木棒砸在身上的声音,像干柴折断。

她闪身躲进一个棚子的阴影里,看到两名穿着互助会制服的监察队员,正对着一个瘦削的男人拳打脚踢。那男人怀里死死护着半袋发黑的土豆,嘴角已经流出了血。

“妈的,还敢藏私粮!”一名监察队员一脚踩在男人的手上,恶狠狠地骂道,“今天的劳役份额没完成,‘生存税’也交不齐,还敢藏私粮?!”

“我没有……我老婆病了,这是给她熬粥的……”男人哀求着,声音微弱。

“妈的,你老婆病了关我屁事?!”监察队员抢过那半袋土豆,啐了一口唾沫,“这些充公了!再有下次,直接把你扔出城外!”

男人绝望地趴在泥水里,看着自己用尊严换来的食物被抢走,却只能发出无助的抽泣。周围路过的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没有人敢上前,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李锦皱着眉,她闻到了男人血液里的铁锈味,也闻到了自己口罩里因愤怒而变得滚烫的呼吸。她体内的空间能量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暴走,只需要一个念头,她就能让那两个监察队员的脖子扭断。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在这里出手,解决掉两个走狗很容易,但会立刻引来互助会高层的注意,打草惊蛇,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入更大的危险,她不能冲动。

这种无力感,远比在荒野中面对虫兽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戴着口罩,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棚户区的阴影中,静静地倾听和观察。夕阳西下,将棚户区拉出长长的阴影,也让她对互助会这台“榨汁机”的残酷运作,有了更血淋淋的认识。

当天傍晚,唐啸和李锦前后脚回到了跛脚老头的木棚子。

阿飞焦躁不安地在棚子里踱步,每隔几分钟就弯腰去探小芸的额头。那个小小的身躯蜷缩在简陋的草垫上,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他几次想出去看看这个所谓“互助会”到底是什么样子,又怕留下小芸无人照看,只能强忍着不安,死死抱住膝盖,将头埋进去。

直到看到唐啸两人回来,阿飞才松了口气,紧绷的小脸放松下来。

唐啸和李锦在小芸身边坐下,简陋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拥挤。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凝重和一丝疲惫。一天在外奔波,收集到的信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

“你那边怎么样?”李锦率先问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这几天日夜兼程的赶路让她有些疲惫。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唐啸,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

“一个死循环。”唐啸的回答言简意赅,“用大量低级的任务和微不足道的奖励,把底层的新人类活活耗死。我亲眼看到一个d级的孩子,就因为想接个c级任务赚点晶核,被当众羞辱得抬不起头。”他语气平静,却眉头微皱。

李锦的眼神更冷:“我这边更直接,这里的监察队,居然为了半袋发黑的土豆,能把一个普通人差点活活打死在泥水里。”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和试探,“你好像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唐啸抬眼看向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末世,人吃人,是新鲜事吗?”他的反问简单得近乎冷酷。

棚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摇曳,映照着他们凝重的脸。

“这个互助会……”李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就是一台吃人的机器。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底层新人类,都是它的燃料。”

唐啸点了点头,用一根树枝在潮湿的泥地上划出城镇的简易布局。“他们的统治还算高明,给予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再用生存的压力逼迫所有人为他们卖命,循环往复,直到耗尽所有价值。”

就在这时,躺在草垫上的小芸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她的小脸皱成一团,身体也微微抽搐。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两人心上,瞬间将他们从对宏大制度的分析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唐啸丢掉树枝,声音低沉而果断:“废话少说,先办正事。第一,小芸不能再拖了,必须找到能治好她的地方或方法。第二,我们不能被互助会盯上,尤其是她。”

他指了指小芸,“一个潜力巨大的新人类,对这个组织来说就是最完美的‘燃料’,我们不能让她落入虎口。”

他看向李锦:“明天,你继续在普通人区打探,重点找地下诊所或者任何跟‘治疗’有关的黑市渠道。我再去一趟任务大厅,通过任务的类型、频率和奖励,可以看出这个据点的资源缺口和高层在关注什么,顺便看看有没有能让我们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弄到治疗物资的可能。记住,安全第一,别冲动。”

李锦郑重地点头。她看着唐啸那严肃的侧脸,又看了看床上痛苦的小芸,心中的迷雾和警惕并未散去,但此刻,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不容置疑的目标。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神秘男人的那句口头禅——“真麻烦”,或许并不仅仅是抱怨,更是他对这个操蛋世界最清醒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