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治疗机会（1/2）

第二天清晨，当棚屋外依旧被薄雾笼罩时，唐啸便已动身前往任务大厅。他在出门前，特意在镜子碎片前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洗得发白的夹克衫，昨夜连夜补了好几个补丁的长裤，还有那双几乎就要磨得露出脚趾的靴子。这一身行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底层异能者。

再次踏入新人类任务大厅，那股混杂着汗水、机油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的嘈杂声如潮水般涌来：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各种方言混杂的讨论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粗鄙咒骂声。唐啸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不适的空气，让自己彻底融入这个环境。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那些身着精良防护服、趾高气扬地聚在一起谈论高级任务的高阶异能者。那些人站在大厅的中央区域，仿佛天然的贵族，他们的装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胸前佩戴的等级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其中一个c级风系异能者正在大声炫耀：昨天那个任务，我一个龙卷风就解决了三只变异巨蜘蛛，轻松得很！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奉承声。唐啸垂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些人甚至懒得看他一眼，仿佛他就是空气。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正是他想要的。

他在巨大的电子任务板前流连，这块任务板足有五米宽，三米高，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任务信息。任务按等级分区显示：b级任务在上方，用金色字体标注，那些动辄几十个百晶核的奖励让人眼花缭乱；c级任务占据中间位置，用银色字体；而d级以下的任务，则挤在最下方的一小块区域，用暗淡的白色字体显示。

唐啸的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下方的d级任务区域，实则在快速筛选着目标。他需要的是那种风险可控、但又能合理解释受伤的任务。

【清理东区下水道堵塞物】——奖励：一块压缩饼干，但任务地点太偏僻，不利于后续行动。

【搬运建筑废料50吨】——奖励：五块压缩饼干，纯体力活，又浪费时间，没有受伤的借口。

【维修3号发电机】——需要技术知识，容易露馅。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任务上：【清理西区3号废弃仓库内的变异蟑螂卵】。奖励是两块压缩饼干，任务描述写着需要火系异能者，注意防护。完美！

他伸手点击了任务，电子屏幕下方立刻突出一张任务详情的纸条。

任务受理窗口后坐着一个看起来极度不耐烦的中年女性，她的脸上写满了对d级异能者的不屑。当唐啸拿着纸条走到窗口前时，她连头都没抬：任务编号。

d-7742。唐啸递上纸条恭敬地答道。

清理虫卵？女人瞄了一眼纸条，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小心别把自己烧死。每年都有几个低级火系蠢货把自己烧成烤猪。

她递给唐啸一张任务确认书和一个简陋的防毒面具：戴上这个，那些虫卵破裂时会释放毒气。完成后回来交任务凭证。

唐啸接过东西，鞠了个躬：谢谢您，我会小心的。

女人已经低头处理其他事务，挥手示意他离开。

西区3号废弃仓库位于互助会控制区域的边缘，这里曾经是火车站的货物堆放区，末世后被废弃。唐啸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仓库外观破败不堪，铁皮屋顶有多处锈蚀穿洞，墙体上爬满了各种变异藤蔓。仓库门是厚重的铁制滑门，已经半开着，门缝中透出一丝丝令人不安的黑暗。

一股混合着铁锈、腐烂有机物和某种甜腻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唐啸不得不暂时屏住呼吸。这味道仿佛是把腐烂的鸡蛋和生锈的铁钉一起放进搅拌机里打碎后的产物。

仓库深处传来细微但持续的声，那声音细密而有节奏，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爬行。偶尔还会响起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破裂了。这些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形成回音，让人头皮发麻。

唐啸戴上防毒面具，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就在他开始凝聚火焰，准备动手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妈的，这西区的味儿真是越来越冲了！”“忍忍吧，巡逻完这一圈，咱们就能去换班喝酒了。”

一队三人组的互助会巡逻队恰好路过，他们看到半开的仓库门和里面接了任务的唐啸，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停下了脚步，靠在门边，毫不掩饰地围观起来。

唐啸心中一动，知道他的观众来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立刻进入了“演员”状态。他皱着眉头，仿佛在竭力集中精神，掌心的火焰忽大忽小，显得极不稳定。

“看那小子，d级的火系吧？控制得跟个刚学走路的娃娃似的。”一名巡逻队员嗤笑道。“哈哈，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能给我们表演一个原地自燃呢？”另一人附和着，引来一阵哄笑。

他们的嘲笑声清晰地传进仓库，唐啸的手“不经意”地抖了一下，一缕火星“失控”地迸溅到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靠……”他低声咒骂着，装作因紧张和被嘲笑而更加沮丧。

这副“拙劣”的表演，完美地取悦了那几个无聊的巡逻队员。他们看得津津有味，就像在看一场免费的猴戏。

在焚烧最后一批虫卵时，唐啸眼神一凝，知道收尾的时机到了。他故意让火焰猛地暴涨，制造了一次更剧烈的“失控”。浓烈的烟雾和焦臭味，模糊了仓库内的视线。在烟雾弥漫中，他“不慎”踏入一处被腐蚀的生锈铁板，铁板瞬间塌陷，他的小腿“踩空”同时，一股刺鼻的酸液从破裂的蟑螂卵囊中溅出，精准地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

“嘶——啊！”

腐蚀性的灼痛瞬间传来，唐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惨叫，这声惨叫一半是表演，一半也是真实的疼痛。他狼狈地跌坐在地，捂着小臂痛苦地低吼，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门口的巡逻队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哈哈哈！真他妈是个废物！自己把自己给烧了！”“行了，别看了，晦气！走吧走吧，喝酒去！”

他们笑着离开了，对这个“蠢货”的下场毫不在意。而唐啸则趴在地上，直到确认他们走远，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臂上那道货真价实的烫伤，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他的目的，完美达成了。

他回到任务窗口，上缴了任务凭证，并捂着手臂“不经意”地向工作人员展示了自己的伤口。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毫无同情心地指了指火车站内部一侧的通道：“烧伤？自己去医疗站。记住，c级以下，除非用晶核买，否则只有最基础的物理治疗。”她用手指了指火车站内部一侧的通道，示意他自行前往。唐啸心中一动，这条规定他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意味着异能治疗有着高昂的门槛。

唐啸循着指示，来到那个被改造为新人类医疗站的区域。这里比他想象的要简陋一些，没有现代医院的精密仪器，只有几张简易的治疗床和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医疗设备。但至少，这里干净整洁，没有外围棚户区那股腐败和绝望的气息，反而带着一丝刺鼻的药水味。

他看到几张治疗床上躺着正在接受治疗的异能者，有的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隐约渗着血迹，表情因疼痛而扭曲；有的则闭着眼睛，表情痛苦而带着一丝隐忍，似乎正在接受某种能量的灌输治疗。

唐啸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似在安静等待，实则竖起了耳朵，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收入耳中。很快，一段对话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一个满脸胡茬、左臂打着石膏的壮汉从治疗床上坐起来，情绪激动地对着一个护士大声抱怨：五个c级晶核！就为了接一根断掉的骨头！这他妈比抢还黑！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医疗站，我特么在外面拼死拼活做任务，一个月都攒不了五个c级晶核！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那个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继续手头的工作，冷冷地回答：我们治疗系大人的异能是用来救命的，不是做慈善的。异能使用是有代价的，每次治疗都会消耗治疗师的精神力和体能。有晶核就治，没晶核就自己扛。下一个。

壮汉愤怒地拍了拍治疗床：那我这胳膊怎么办？难道就让它废掉吗？

你可以选择物理疗法。另一个医生走过来，指着墙上贴着的价格表，普通的接骨手术，加上消炎药和绷带，总共五斤粮食或者等价的肉类。但是恢复时间会比较长，而且可能留下后遗症。

五斤粮食？壮汉的声音更加激动了，你知道五斤粮食现在多贵吗？我一个d级异能者，做一次任务才能得到半斤粮食！

医生耸了耸肩：那就等着自然愈合吧。运气好的话，骨头会自己长好，运气不好......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唐啸在心中记下了这段对话的每一个细节。这简短的争吵，让他对这里的治疗体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个医疗站表面上是为所有异能者服务，但实际上却是互助会剥削体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用高昂的晶核费用和恶劣的服务态度，将医疗资源牢牢掌控在高层手中。普通的d级异能者，即使受了重伤，也只能选择原始的物理疗法，或者倾家荡产去换取一次异能治疗。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年轻的女异能者走到护士面前，怯生生地问道：

那个……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有人的异能刚刚觉醒，应该找哪位大人检查？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异能觉醒？你是说有人刚刚成为新人类？

是的，但是觉醒过程有些慢，我担心......

异常觉醒？护士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种情况必须报告给管理层。异能觉醒异常可能意味着变异或者其他问题。你们必须接受全面检查。放心，新人类觉醒正常检查免费，异常觉醒检查只需要三个c级晶核。

唐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女人问的情况和小芸很像，这不得不让他更加关注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