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治疗机会(2/2)
女异能者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但护士已经拿起了通讯设备: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异常觉醒的情况必须登记......
女异能者脸色苍白,转身就要离开,但被两个巡逻的异能者拦住了去路。
让她配合调查。护士冷冷地说道,异常觉醒关系到整个聚集地的安全。
唐啸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意识到,一旦小芸的特殊情况被发现,不仅仅是会被当成工具利用那么简单,更有可能被当作威胁来处理。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自己造成的、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心中对小芸的未来感到更加忧虑。即便是小芸的异能觉醒没有问题,一旦她是什么特殊异能或者高阶异能被这个组织发现,她很可能会被当成一个能无限产出的工具,被这个组织彻底吞噬。而那些高层,那些掌控着生杀大权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新人类脱离他们的控制。
他必须尽快摸清这个组织的高层架构,找到那些关键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在危机到来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轮到他接受治疗时,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口。
普通的烫伤,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漫不经心地说道,消毒,上药,包扎。一斤肉或者等价的食物。
唐啸从怀里掏出一小块虫兽肉递给医生。医生接过肉,称了称重量,然后点点头开始处理伤口。
整个治疗过程粗糙而草率,没有任何多余的关怀。医生用酒精简单清洗了伤口,涂了一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药膏,然后用绷带包扎好,前后不到五分钟。
三天后拆绷带,注意不要沾水。下一个。医生已经在处理其他病人了。
唐啸默默地离开了医疗站,心中已经有了更清晰的计划。
与此同时,李锦则戴着口罩,步入了普通人生活区那片泥泞而嘈杂的世界。她深知,要获取真正的底层信息,那些官方渠道不会透露的秘密,就得找到那些生活在边缘、消息灵通的“地头蛇”。他们或许被互助会压榨,但也在夹缝中摸索出了一套生存之道。她随身带着前段时间在来互助会路上积攒的一些虫兽肉,这些在荒野中随处可见的粗糙食物,在这里却成了难得的硬通货,是打开人心防线的钥匙。
她首先找到了租给他们棚屋的跛脚老头老张。老张佝偻着身子,眼中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麻木,那是长期压迫下形成的麻木。李锦走到他棚屋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递给他一块肥瘦相间的虫兽肉。这是她特意挑出的一块,品相不错,带着荒野的腥气,足以让一个饥饿的人心生贪念。
老张颤抖着接过肉,那双手瘦骨嶙峋,青筋暴起,指甲缝里满是泥垢。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仿佛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好,仿佛这块肉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灾祸,生怕被人瞧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肉对他而言,是救命的食物,更可能成为他夜里被抢劫的理由。
李锦试探性地问道:“张大爷,我妹妹最近身子不好,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能瞧病的先生?或者能弄到点药的地方?”她的声音显得焦急而无助,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老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那是对命运的屈服:“姑娘啊,咱们这些普通人,生病了受伤了,要么自己扛着,靠命硬熬过去;要么就是去物资中心用劳力换些草药。”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破旧的仓库,那里是互助会物资分配点,也是唯一普通人能获取药物的地方
“末世这么多年下来,以前那些工厂里生产的药物早就没了,现在就只剩下些老祖宗传下来的草药,能治些小毛病。”老张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至于请那些新人类大人来给咱们治病?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除非你有花不完的晶核,不然谁会把宝贵的异能浪费在咱们这些普通人身上?”老张的话让李锦心头一沉。小芸的异能觉醒绝非小毛病,那些粗陋的草药对她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这条路,显然行不通。官方的门槛对普通人来说,高不可攀。
不死心的李锦继续前往集装箱区打探,这里的人相对而言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互助会内部,也许能找到不同的线索。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耳边充斥着各种机械作业的嘈杂声:金属的切割声、敲打声、引擎的轰鸣声,混杂着淡淡的机油味。这片区域显得比棚户区有了些“生机”,但同样带着末世的粗犷与原始。集装箱堆叠成迷宫般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冷硬和机器的余温。
很快,她的目光被一个集装箱改造的维修店吸引。那店门口,一个穿着油腻工装的中年人正鬼鬼祟祟地塞给一个监察队员几块肉干。李锦立刻将身子掩在一个集装箱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监察队员接过肉干,漫不经心地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随即揣进了怀里。这一幕让李锦心眼前一亮,这种私下交易,往往是获取情报的最佳途径,它意味着有规则被打破,也意味着有更大的利益驱动着。
“周哥,您再给问问,我弟弟那腿真不能再拖了……”中年人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卑微,他年龄明显当那人的叔叔都有余了,反倒喊起哥来,“我们实在凑不出官方治疗站需要的晶核啊!”
周成掂了掂手里的肉干,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贪婪,他把肉干揣进怀里,脸上挂着施舍般的笑容,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行了,老李,你懂事,我也痛快。不是我周成不帮忙,是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我姐夫他也是要吃饭的,c级治疗系新人类,那异能可不是白用的。整个互助会一共才几个治疗系新人类?他老人家肯私下出手,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得让你弟弟知道,这人情有多贵重!”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傲慢与炫耀,仿佛他姐夫的地位,也成了他自身价值的体现,既说明了姐夫的地位,也强调了自己的“重要性”。
李锦心中一动,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中迅速串联——“姐夫”、“c级治疗系新人类”、“私下出手”、“晶核不够”。她要找的线索,竟然以这种方式,自己送上了门。
在周成趾高气扬地离开后,李锦立刻站在原地心中嘀咕,快速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然后走进维修店。她没有直接谈及周成,而是指着一辆报废的摩托车,用一种天真又好奇的语气问道:“大哥,这车还能修好吗?我想离开这里,去别的聚集地看看。”她知道,在末世,寻求“希望”往往能打开话匣子。
老李抬起布满油污的脸,警惕地打量着她:“小姑娘,别做梦了,这周围上百公里哪还有什么别的聚集地?能在这活着就不错了。”
“可我妹妹病得很重,这里的药根本没用……”李锦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那份绝望和无助,足以让任何一个有恻隐之心的人动容。“我听说……听说有新人类大人能治病,可我们没有几个晶核……大哥,我刚才好像听到你……”
李锦的表演恰到好处,既点明了来意,又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走投无路的求助者。当她“不经意”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比给周成的肉干更大、更新鲜的虫兽肉时,老李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更多肉块的“诚意”下,老李将一切和盘托出。他弟弟在任务中断了腿,因为是d级以下的新人类,互助会官方不给免费治疗。而周成的姐夫,那位c级治疗系新人类,确实私下接活,价格是官方的一半,但即便如此,对他们这些底层家庭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那个周成……”李锦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对那监察队员的不信任。
“一个地痞流氓!”老李啐了一口,眼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就是靠着他姐夫作威作福。想找他办事,不让他扒层皮下来是不可能的!”老李的话,清晰地勾勒出周成的人品。
李锦谢过老李,心中已有了完整的计划。她知道,像周成这种人,需要被“钓”起来。她假装漫无目的地在集装箱区外围徘徊,直到在一个拐角处“偶遇”了正在巡逻的周成。
“周……周大哥!”李锦怯生生地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讨好。
周成转过身,看到李锦,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淫邪和贪婪的光芒,他打量着李锦,虽然带着脏脏的口罩,不过身段倒是娇好,那目光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却又故作镇定地笑道:“小姑娘,有事?”
“我……我想求您姐夫救救我妹妹……”李锦声音颤抖着,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包虫兽肉递了过去,肉包鼓鼓囊囊,分量十足。“这是我们全部的食物积蓄了,求您行行好!”她将肉包举到周成面前,仿佛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周成一把抢过肉包,迫不及待地掂了掂分量,那重量让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贪婪在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好说,好说!看你这么有孝心,这个忙,我帮了!明天中午,李家维修铺,我带我姐夫来。不过,诊金可得另算,我姐夫出手,可不便宜!规矩你应该懂的。”
他拍了拍李锦的肩膀,手指还在她肩上暧昧地捏了一下,那份轻浮和得意,让李锦心中的厌恶瞬间达到了。不过好在周成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拿着肉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李锦站在原地,直到周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集装箱的拐角,她那双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眸中,才瞬间涌起冰冷的杀意。她讨厌别人随便触碰她的身体,作为空间系高阶新人类,战斗中她甚至可以做到敌人摸不到她的一根头发,而周成的行为,无疑触碰了她的逆鳞。
当天晚上,互助会营地被夜色笼罩,只有远处火车站的办公大楼的灯光稀疏地亮着,仿佛一只巨大的、沉默的野兽,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两人在破旧的棚屋里碰头。李锦将她一天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语气平静而清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周成这个监察队员,他姐姐嫁给了互助会里一个c级治疗系新人类,”李锦说道,将自己打探到的最核心信息抛了出来,仿佛在解剖一块冰冷的肉。“老李的弟弟也是个d级以下的新人类,在任务中摔断了腿,互助会官方不给免费治疗。那个周成姐夫私下里要的晶核,比官方治疗站少一半。周成答应,只要我们给足‘酬劳’,他就能帮忙牵线,让我们见到那个治疗系新人类。”最后,她补充道:“我跟他约定了明天中午,李家维修铺见。”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以及对周成轻浮行为的厌恶。
唐啸听完,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用一根捡来的树枝,在棚屋潮湿的泥地上画着什么。棚屋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只剩下小芸微弱的呼吸声和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而阿飞坐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了老唐和李姐姐。
李锦的讲述让唐啸脑海中的地图逐渐完善,互助会这台庞大机器的运作方式,以及其中隐藏的暗门,也一点点清晰起来。他手中的树枝在泥地上勾勒出简单的线条,那是营地的地形图,也是他心中的危机沙盘。
“你说话啊!”李锦终于忍不住了,“明天就要见那个治疗系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那个周成绝对不可信!”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打破了棚屋里的寂静。
唐啸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树枝随手扔到一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李锦。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犹豫或动摇,只有冷酷的果决:“我知道他不可信。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他活着把消息带出去。”他的声音平静,但内容却充满了血腥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锦一愣,她没想到唐啸会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意图,但随即她就明白了。在这个末世,心慈手软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唐啸指了指泥地上的草图,那些简单的线条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勾勒出一条生与死的路径:“这是我今天摸清的,医疗站周边的地形,以及周成可能带来的‘陷阱’点。我的计划是,让那个治疗系为小芸治疗,一旦治疗完成,或者他们在治疗过程中有任何异动——比如察觉到小芸的异能特殊性,或者试图上报——就立刻控制住他们两个。不留下任何活口,不走漏任何风声。”他的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李锦的心里。这种冷酷的决断,只有在最残酷的末世中才能锻造出来。
“可一旦动手,这里这么多新人类,异能发动的波动,很快就会让我们暴露!”李锦皱眉反驳道。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逃离计划。”唐啸在草图的另一端画了一个叉,“这是城镇的西边排污口,直通外面的沼泽。我今天打听过,d级任务里有一个疏通管道的活,没人愿意接,因为里面有变异水蛭。但对我们来说,那是一条绝佳的退路。”
他看向李锦,语气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带着命令的口吻:“计划分两步。明天,你按约定带着阿飞和小芸去见他们,我会提前在附近布控,观察周边的动向,确保环境安全。动手信号由我发出,你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刻行动。一旦得手,我们立刻从排污口撤离,进入沼泽。这就是我们的主要方案,也是最保险的一个方案。”
“那如果这个方案失败了呢?”李锦问道,她知道唐啸这种人,从不做没有退路的打算。
唐啸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如果私人途径行不通,我们还有备用方案。根据我今天的观察和估计,小芸的治疗费用大约在3个c级晶核。不论是我还是你,拿出这笔费用并不困难。”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所以,我们还可以选择走互助会官方的治疗机构。晶核我们有,这是我们的底牌。”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这会是下下策。正如我所说,小芸的情况很可能预示着她觉醒的是特殊异能或者天生的高等级异能。一旦她进入官方医疗站,她的身体状况和异能觉醒的异常,几乎不可能瞒过互助会那些高阶治疗系异能者的眼睛。他们一定会看上小芸的能力或等级,将她强行控制住并压榨她。届时,我们想要离开,想要带她脱身,就会变得异常麻烦,甚至可能引发与互助会高层的全面冲突。”
唐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带着一丝自嘲和对末世的无奈:“至于所谓的上上策,那就是祈祷那个治疗系真的是个见钱眼开的蠢货,治好人、拿到晶核就乖乖闭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摇了摇头,那弧度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不过,在末世,我从不相信侥幸。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并且为每一个方案都准备好撤退的路径。”
夜更深了,棚屋里的油灯光线似乎也变得更加微弱,像即将熄灭的希望。李锦看着眼前这个冷静、果断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男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知道,明天将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们所有人的性命,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每一个细节都推演到极致,将所有的侥幸都排除在外。一场无声的硝烟,已在棚屋深处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