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忆】海城之殇 · 绝望（1/2）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啸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脑门。

他看着那个怪物，看着她缓缓放下的手，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雷暴正扶着墙壁喘气，突然身体一僵。他感觉到体内的雷电能量变得迟钝，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平时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凝聚的雷电，现在却像是陷在泥浆里，怎么也调动不起来。

他瞪大眼睛，双手一抬，试图释放异能。

掌心闪过几丝微弱的电火花，然后就熄灭了。

怎么回事……雷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

他再次尝试。

这次电火花连出现都没出现。

周海也感觉到了。

她想凝聚水流，但体内的能量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运转得无比艰涩。平时轻松就能调动的水汽，现在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怎么也触碰不到。

其他队员也一样。

火焰凝聚不起来，风刃成型不了，土系异能者甚至连脚下的泥土都无法操控。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制。

不是领域。

领域会有能量波动，会有范围界限。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来自存在本身的压迫。

就像狮子面对兔子。

不需要咆哮，不需要展示利爪，光是那股气息，光是那个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猎物的血脉冻结。

这是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绝对统治。

唐啸感觉喉咙发紧。

他试图凝聚火焰。

体内的能量还在，但运转起来无比困难。就像平时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现在却陷进了深及膝盖的泥潭，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他咬着牙，强行催动能量。

掌心终于浮现出一点火光。

但那火光很微弱，比拳头还小，而且摇摇晃晃，随时可能熄灭。

唐啸抬起头，看向那个怪物。

她还站在原地。暗紫色的甲壳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纤细的身躯,修长的四肢。额头正中的竖瞳，还有那双纯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里，只有俯视。

小楠抓着唐啸的手臂，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洞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装备碎片掉落在地上的轻响。

就在这时，蚁后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

动作很缓慢，很优雅，像是在散步。

但那一步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心脏猛地一跳。

那一步很轻，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落在每个人心中，却如同一记重锤。

雷暴倒吸一口凉气。

周海的脸色更加苍白。

其他队员有几个直接跪倒在地，身体在剧烈颤抖。

唐啸死死咬着牙。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更加剧烈地挣扎，像是要脱离他的控制。那股压制在随着蚁后的靠近而不断增强。

蚁后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次，有人承受不住了。

一个雷霆小队的队员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口鼻开始渗出血丝。

蚁后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那个倒下的人，三只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更像是……观察。

蚁后盯着这些人看了几秒。

然后，她那张混合了人类和昆虫特征的脸上，面罩似的口部结构微微振动。

一个字。

声音很轻，很空灵，像是微风拂过风铃。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唐啸感觉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沉重。

雷暴听到那个字，脸色瞬间涨红。

不是羞愧，是愤怒。

他一辈子都在战斗，从末世开始就在杀虫兽。他亲手杀过的虫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c级杀到b级，再杀到a级，最后连s级都敢硬碰。

他从来不怕死。

但他受不了这种轻蔑。

雷暴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血，妈的……老子弱？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

左半身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在乎。

他双手一抬，开始强行催动体内的能量。

那股压制还在，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但雷暴不管了，他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强行突破那层屏障。

电弧在他掌心闪烁。

很微弱，很不稳定，但在一点点变强。

老子……雷暴的声音嘶哑，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

他的副手想要阻止他，但被雷暴一脚踢开。

电弧越来越强。

雷暴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上渗出血珠。

他把所有还能调动的雷电能量汇聚到一点。

掌心的电弧凝聚、压缩，最后形成了一柄刺眼的雷电长矛。

那长矛在他手中震颤，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雷暴发出一声怒吼。

老子就算死——

他猛地投出长矛。

也要让你知道人类不是弱者！

雷电长矛呼啸着冲向蚁后，拖出一道刺眼的电光。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是雷暴最后的全力一击。

蚁后站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躲避的意思。

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只覆盖着暗紫色甲壳的手在空中张开，掌心对准了飞来的长矛。

下一秒。

轰！

雷电长矛结结实实地轰在她的掌心。

刺眼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电流在她手掌周围炸开，形成无数道电弧，照亮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鸣。

雷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芒。

但光芒散去后——

蚁后还站在那里。

她的手掌完好无损。

暗紫色的甲壳上甚至没有一丝焦黑的痕迹。

雷暴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可能……

蚁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抬起头。

她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准备动作。

她只是朝着雷暴的方向，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那个动作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伴随着一声音爆。

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被撕裂。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风刃从她指尖飞出，呼啸着切向雷暴。

雷暴还保持着投掷长矛的姿态。

下一秒。

一道平滑的血线从他的腰间浮现。

很细，很整齐。

然后血线开始扩大。

雷暴的上半身缓缓向一侧滑落。

切口平滑得像是用手术刀切开的。

内脏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鲜血喷溅。

雷暴的上半身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声音。

只有血从嘴角涌出来。

几秒后，他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洞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雷暴。

联军的副指挥，a级顶尖强者，刚才还在嚷嚷着要开庆功宴的人。

就这么死了。

队长！雷暴的副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冲向雷暴的尸体，但刚跑出两步，就被周海一把拉住。

别过去！周海的声音颤抖，你会死的！

副手挣扎着，眼睛通红。

放开我！我要——

你要什么？周海死死拽着他，去送死吗？

副手愣住了。

他看着雷暴的尸体，看着那道平滑的切口，整个人都在颤抖。

唐啸也愣住了。

他刚才看清楚了那一击。

不是异能。

那不是什么风刃，不是能量攻击。

那是纯粹的物理力量。

蚁后挥手的速度太快，快到空气被瞬间压缩、形成了一道真空刃。

就像把一把菜刀挥舞到音速以上。

那是力量和速度结合到极致后产生的杀伤力。

唐啸感觉手脚冰凉。

但崩溃才刚刚开始。

一个雷霆小队的a级新人礼惊恐地看着雷暴的尸体，整个人都慌了。

他和周山一样是土系异能者，擅长防御。

在极度的恐惧下，他本能地催动异能。

尽管那股压制还在，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岩石从地面涌出，层层叠叠地包裹住他的身体。一层又一层，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厚达数米的岩石铠甲。

他躲在岩石里，大口喘着气。

挡住……一定能挡住……他在自言自语。

蚁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抬起脚。

轻轻跺了一下。

轰！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从她脚下爆发。

地面炸开，无数裂纹从她脚下蔓延出去，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冲击波沿着地面传递，瞬间轰在那个岩石铠甲上。

岩石在一瞬间碎裂。

那个a级强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连同岩石铠甲一起爆开，化成一团血雾和碎石。

血雾在空中飘散。

碎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洞穴里又是一片死寂。

两个a级强者。

两次攻击。

全部秒杀。

剩下的人终于崩溃了。

一个速度型的a级强者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向通道入口狂奔。

他什么都不管了。

队友，任务，荣誉，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怪物。

他的速度很快，在那股压制下依然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几秒钟内就冲出了十几米。

蚁后看都没看他。

只是伸出一只手，屈指一弹。

一块碎石被她弹起。

那块碎石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音爆声在洞穴里回荡。

那个逃跑的a级强者还在狂奔，突然背后传来破空声。

他想躲。

但来不及了。

碎石从他后心贯穿而入，从胸口穿出，带出一片血花。

他的身体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再也没有动静。

唐啸看着这一幕，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十一个人组成的突击队，刚才还在庆祝胜利。

现在只剩下八个人了。

雷暴死了。

两个队员也死了。

蓝帝还在昏迷，周山重伤无法战斗。

能站着的只剩下唐啸、小楠、周海，还有雷霆小队剩下的三个队员。

但那三个队员已经瘫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在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