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周山的理想国（2/2）
第六个月的时候，我向蚁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唐啸的目光变得更锐利了。
周山似乎没注意到，继续说：
我建议她，暂缓对人类的报复。
李锦的手突然握紧了。
周山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理由是，需要巩固力量、整合蚁群，为未来的文明发展打下基础。
贸然向人类开战，会消耗大量资源，而且未必能取得决定性胜利。
他顿了顿。
蚁后在了人类的战略思维和长远规划后，认可了这个建议。
周山转过身，看着唐啸。
她同意先发展内部，等王国真正稳定后，再考虑对外扩张。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唐啸的呼吸变得更沉重了。
周山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说：
后来，蚁后给了我更高的权限。
她甚至亲自配合我，研究ss级生物的能量运作、信息素传递、基因调控。
他走到一个屏幕前，调出一组复杂的生物结构图。
我在与蚁后的知识交流中，在ss级能量的研究和蚁巢特殊环境的适应下，对蚁后和蚁群的了解越深……
周山停顿了一下。
就越发痴迷于这个。
他转过头，看着唐啸。
因为我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求生的机会。
这是一个改变整个世界的机会。
一个创造全新文明的机会。
周山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队长，你知道吗？
人类文明用了几千年，才走到今天。
但蚁群，在获得智慧之后，只用了三年，就建立了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
这种进化速度，这种适应能力……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才是未来。
唐啸看着周山脸上那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李锦站在门口，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周山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对这个投入了所有精力。
每天研究，每天规划，每天和蚁后交流。
我看着蚁群从混乱走向秩序。
看着工蚁学会建筑和农业。
看着兵蚁学会巡逻和防御。
看着整个王国，一点一点成型。
周山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周山走回操作台，手指在上面连续点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废墟。
破败的建筑。
到处是裂缝和坍塌的墙体。
然后画面一转。
同样的建筑，但墙体被修复了。
裂缝被某种灰褐色的材料填充，表面光滑平整。
第一年，我用土系异能配合工蚁的搬运能力，修复了整整二十三栋建筑。
周山的声音里带着自豪。
每一栋楼，我都亲自规划改造方案。
哪些部分需要加固，哪些材料可以替代，怎么利用蚁群的分泌物和土壤混合制造新型建材。
他指向屏幕上一栋修复完成的大楼。
你看这栋，原本的承重结构已经严重损坏。
我用土系异能重塑了地基，然后让工蚁用特殊配方的生物水泥层层加固。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五天。
画面继续切换。
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
密密麻麻的发光真菌铺满整个区域。
真菌农场。周山说，这是蚁后提出的改进方案。
她在理解了工业化种植的概念后，主动优化了传统的真菌培育方式。
他放大画面，指向其中的某个细节。
你看这里，湿度控制系统。
完全由蚁后设计。
她制定了精确的时间表和区域划分。
湿度梯度控制到了百分之五的误差范围内。
周山的语气变得更兴奋了。
这个方案，比我最初设想的效率高出整整百分之四十！
蚁后在学习了生物工程知识后，提出的优化方案，效果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画面又切换到另一个区域。
那里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植物上爬行。
蚜虫。
牧场。周山继续说，这也是我和蚁后合作完成的项目。
我提供了畜牧业的概念框架。
蚁后则利用信息素，驯化了这些蚜虫。
现在每天的蜜露产量，足够供应整个王国的基础需求。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滑动。
你们无法想象，和一个ss级超级智慧生命合作的效率有多高。
我只需要提出一个想法，蚁后就能理解核心逻辑，然后用她对生物的理解，把方案完善到极致。
我们的合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周山转过头，看着唐啸。
而是十！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切换。
修复的建筑越来越多。
农场的规模越来越大。
生产系统越来越完善。
第二年，我晋升到了s级。
周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了一些。
那是在我深入研究ss级能量运作机制之后。
蚁后向我展示了她对生物能量的理解。
我从中领悟到了土系异能的本质——不是简单的控制土石，而是对物质结构的根本性重组。
他抬起右手。
淡褐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
那是s级能量特有的波动。
晋升之后，我的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
改造建筑的速度快了十倍。
我能直接将废墟重塑成我想要的形状。
周山握紧拳头，光芒消散。
第二年，我们完成了整个王国的基础建设。
住宅区、生产区、研究区、防御区。
四大板块，全部成型。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
那种感觉……
看着自己的设计一点点变成现实。
看着废墟变成农田，混乱变成秩序。
周山声音里的兴奋丝毫没有减弱。
那是创造者的感觉。
唐啸依然没有说话。
周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
第三年，王国开始真正运转起来。
蚁后优化了工蚁和兵蚁的基因。
她学习了生物工程的知识后，能够通过信息素微调蚁群个体的发育方向。
工蚁变得更强壮，搬运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兵蚁变得更敏捷，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周山走到侧墙边。
手指在墙面某处轻轻触碰。
墙上浮现出由发光线条构成的、动态演示的结构示意图。
比之前那些投影更复杂。
更精密。
像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城市。
这就是我们的王国。
周山指着示意图，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一个全新的文明形态。
他开始介绍那些发光的线条。
生产，是我们王国的核心。
手指指向示意图下方密密麻麻的区域。
真菌田和牧场提供了稳定的食物来源，王国不需要再进行原始的掠夺进食。
生物材料合成实现了自给自足。
能源利用率也在不断提高。
周山的语气变得更激动了。
很多生产流程的优化，都是蚁后在理解了工业化原理后提出的改进方案！
她把人类几百年摸索出来的效率提升手段，转化成了适合蚁群的模式。
流水线生产、标准化管理、质量控制……
他指向另一个区域。
秩序，是我们王国的基础。
那是一个巨大的网状结构，从中心向四周延伸。
蚁群天生的等级制度，加上信息素网络的高效传达。
命令从蚁后发出，能在十五秒内传遍整个王国。
周山转过头，看着唐啸。
我们王国内部没有犯罪，没有内耗。
所有力量都用在发展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骄傲。
这是人类社会永远做不到的。
手指又指向第三个区域。
教育和同化。
新生的蚁群个体，从孵化开始就接受信息素的引导。
蚁后会直接将知识框架传递给它们。
周山停顿了一下。
至于自愿加入的人类……
他的语气变得更平淡了。
他们会接受的知识和规则培训。
让他们更好地融入这个体系。
融入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很多人适应得很好。
唐啸的眉头皱了一下。周山没有注意到，继续说：
最后是对外关系。
他指向示意图边缘的某些节点。
禁区边界是存在的，但我们并非完全封闭。
对外关系由我们王国的人类窗口来处理。
负责必要的情报收集和……人才引进
周山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整个示意图。
他指着示意图上相互关联的几个区域：生产、秩序、教育、对外……依靠这几点，王国才能像现在这样运转。
他转过身，看着唐啸。
它正在高速发展。
它将是一个全新的、超越旧有人类社会和原始虫巢模式的、真正适应末世的新文明！
周山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而蚁后，她不只是一只虫兽。
她是这个王国的核心，是文明的引擎，同时也是进化的方向！
他的眼睛发着光。
队长，你知道吗？
和她合作的这三年，是我一生中最充实的三年。
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每天都有新的突破。
我们一起规划，一起建设，一起看着这个王国成长。
周山走到操作台前。
我对这个王国，投入了所有。
它就像是我的孩子。
不，不只是我的。
他抬起头，看着穹顶。
是我和蚁后共同的孩子。
一个全新文明的雏形。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唐啸全程保持沉默，面无表情地听着。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收紧到指节发白。
周山描述得越，他内心的那种荒谬感就越强烈。
尤其是周山对蚁后的那种语气。
那不仅仅是在说一个合作伙伴。
唐啸的喉咙发紧。
他想开口，想打断周山的叙述。
想问他，小楠的死，周海的等待，那些牺牲，在这个面前，算什么？
但他强行压住了。
他告诉自己，先听完。
然后再做判断。
李锦站在门口。
她的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周山对的狂热描述，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
那些话里没有对牺牲者的缅怀，只有对的自豪，对的骄傲。
用那种狂热的语气，描述着他的。
描述着他和虫兽的。
描述着那只ss级蚁后的。
愤怒在李锦胸中积聚，但她克制着，没有发作，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皱。
周山还在说。
队长，我知道你可能无法立刻理解。
但等你真正看到这个王国，看到它的运作，看到蚁后的智慧……
他的语气变得更温和了一些。
你就会明白，这才是人类的未来。
不是在废土上苟延残喘。
不是每天为了食物和虫兽厮杀。
而是和虫兽共存，创造一个全新的文明。
周山走向唐啸。
我一直想着，等王国真正稳定下来，我就回去找你们。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到时候，你们看到这一切……
他停在唐啸面前。
一定会明白的。
周山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队长，你一定能理解的。
我们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文明！
这才是人类和虫兽真正的未来！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但唐啸冰冷的沉默，如同无声的巨石，横亘在他们之间。
昔日的情谊似乎还在。
但脚下的道路，已然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