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周山的理想国（1/2）

队长，一切，都要从三年前，你们传送离开后，我被留下的那一天说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唐啸听得出其中压抑着什么。

周山转过身，看向唐啸。

你还记得传送前的场景吗？

唐啸没有回答。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之一。

但周山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只是继续说：

白光在我眼前炸开的时候，我正蹲在洞穴角落，观察蚁后的形态变化。

周山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震撼的场面。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ss级生物的进化过程。晶核融入她体内的瞬间，能量波动的方式，她肉体崩坏重组的瞬间……

他停顿了一下。

我太专注了。

完全没听到小楠和周海的呼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周山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

你们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我，和一只刚刚进化完成的ss级蚁后。

唐啸的拳头握紧了。

周山继续说：

传送离开的那一刻，蚁后她……她暴怒了。

他闭上眼睛。她只是跺了一下脚，整个洞穴的顶部就开始崩塌。数十吨重的岩石从天而降。

周山的左手摸向右臂。

我的左臂在第一波冲击中就骨折了。精神力被ss级的威压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我只能勉强用土系异能撑起一个护盾，挡住那些掉落的石块。

他睁开眼睛，看向唐啸。

但那只是延缓死亡而已。

我知道，只要蚁后再跺一次脚，或者随便挥一下手，我就会被碾成肉泥。

唐啸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周山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唐啸能想象那个场景——一个a级土系异能者，左臂骨折，精神力被压制，面对一只刚刚进化完成、正处于暴怒状态的ss级蚁后。

破坏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周山继续说，三分钟后，洞穴安静下来了。

然后，蚁后转过身。

看向了我。

周山的声音顿了顿。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感，冰冷，纯粹，就像在看一只虫子。

ss级的威压像实质一样压在我身上。

我连呼吸都做不到。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我的大脑还在运转。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某种兴奋。

我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蚁后要进化？

为什么她要吸收那么多晶核？

为什么她要重塑自己的形态？

周山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我想明白了。

她在追求更高层次的存在。

她在追求进化。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一刻，一个想法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不能求饶。

求饶对一只刚刚获得智慧的ss级生物没有任何意义。

但如果我能给她提供她想要的东西……

周山停下脚步，看着唐啸。

如果我能告诉她，她还可以继续进化……

唐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山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着某种狂热。

所以，在蚁后冲向我的那一刻，我没有求饶，没有闭眼等死。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话。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还可以继续进化！

周山的手臂张开，就像在重现那个瞬间。

我赌的是，一个刚刚诞生智慧的ss级生物，对的渴望，会超过杀死一个人类的欲望。

我赌对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兴奋了。

蚁后停下了。

她原本已经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中。

距离我的头颅，不到1厘米。

周山的手在空中比划着那个距离。

然后，她的眼瞳动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虫兽眼中，看到除了杀戮和本能之外的东西。

好奇。

计算。

思考。

周山放下手臂。

一个声音在我耳中响起。

他模仿着那个声音的语气：

……继续……进化……？

周山看着唐啸。

那一刻，我知道，我活下来了。

不只是活下来。

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一个刚刚诞生智慧的ss级生物。

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超级进化体。

一个可以和人类智慧结合的完美存在。

周山转过身看向唐啸。

队长，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像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我面前展开，而我，恰好握住了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唐啸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周山脸上那种近乎痴迷的表情，眼神里燃烧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周山似乎沉浸在那段回忆里，没有注意到唐啸的沉默。

我抓住那个机会。他继续说，我告诉蚁后，ss级只是个体进化的，但不是终点。

真正的进化，是种群的进化。

是文明的诞生。

是从混沌走向秩序，从本能走向智慧。

周山的手指在空中画着什么。

我告诉她，人类用了几千年时间，从原始部落发展到现代文明。

而蚁群，拥有比人类更强的基础——数量、力量、集体性。

如果能把人类的智慧和蚁群的优势结合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唐啸。

那将诞生一个全新的、超越现有一切的文明形态。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唐啸终于开口了。

她信了？声音很平静，但压抑。

周山点点头。她信了。或者说，她的智慧理解了这个可能性。

他转过身，手指在操作台上轻点了几下。

一个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数据。

ss级生物的智慧，远超我的想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她不需要我重复解释，能直接理解概念的核心，甚至能推演出我没说出口的部分。

他回过头，看着唐啸。

那一刻，蚁后给了我一个选择。

证明我说的话，或者死。

周山笑了笑。

我选了前者。

周山转过身，看向大厅一侧的墙壁。

蚁后给了我七天时间。周山说，七天内，我要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指向其中一个屏幕上的某个区域。

那七天，我几乎没睡。

我把脑子里所有关于社会学、生物学、生态学的知识都翻了一遍。

画面跟着周山的描述变化。

我告诉蚁后，一个将整个蚁群，从凭本能行动的混乱种族，改造为拥有高度智慧、严密组织、发展独特生物科技的的可能性。

投影上开始出现各种标注。

生产区、居住区、研究区、防御区。

每一个区域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

人类文明的优势是什么？周山转过头看向唐啸，知识、规划、创造力。

蚁群的优势是什么？数量、力量、适应力、还有天生的集体性。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兴奋。

如果能把这两者结合起来，蚁群就能超越现有的一切生命形态。

周山走到投影前，手指点在某个节点上。

我给蚁后举了个例子。

人类用了几千年，从部落发展到城市。但蚁群天生就有等级制度，有信息素网络，有完整的分工体系。

她们缺的只是智慧和规划。

而这些，我可以提供。

投影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工蚁在有序地搬运着什么。

蚁后理解了。周山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一些，她的智慧，理解了这个方案的潜力。

第七天，她给了我回应。

周山转过身，看着唐啸。

她给了我在巢穴内部的研究和活动权限，让我进一步证明。

唐啸没有说话，手指微微收紧。

周山没有注意到唐啸的异样，继续说：

最初的一个月，我确实想过逃跑。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苦涩。

但蚁后的智慧和力量，让我意识到逃跑几乎不可能。整个巢穴都在她的监控之下，每一条通道都有工蚁和兵蚁守卫。

而且……

周山停顿了一下。

ss级生物的奥秘，改造一个种族的机会，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上面滑动。

屏幕上开始显示各种数据。

第二个月，我开始尝试向蚁后。

周山的语气突然变了。

苦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兴奋。

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准备用最简单的概念，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她理解为止。

他转过头，眼睛亮得可怕。

但我错了。

他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感慨，ss级超级进化体的学习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周山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次，我花了三个小时，向蚁后解释的概念。

我从最基础的种植原理开始讲，什么是土壤，什么是养分循环，什么是培育和收获。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讲到一半，蚁后打断了我。

她说：真菌培育，优化方案，三个。

周山的声音变得更激动了。

然后，她直接给了我三个改进方案！

第一个，调整真菌培育室的湿度梯度，让不同区域培育不同种类的真菌。

第二个，改变工蚁的喂养路线，优化养分循环效率。

第三个，引入其他植物残渣作为基质，扩大培育规模。

周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三个方案，我看了十分钟，才完全理解其中的逻辑。

而蚁后，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从我零散的解释中，提炼出了核心概念，并且推演出了实际应用！

他看着唐啸，眼神里满是狂热。

队长，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我以为自己是老师，结果发现学生的理解速度远超我的想象！

她不是简单的模仿或记忆，而是真正的理解、推演、创新！

唐啸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但周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

后来我才明白，ss级生物的智慧，和人类的智慧运作方式完全不同。

周山走回操作台，调出另一组数据。

人类需要通过语言、文字来传递知识，需要时间来消化理解。

但蚁后可以直接理解概念的本质。

她理解抽象概念的速度，不逊于任何高智商人类。

他转过身。

而且，她对知识的渴求远超我的预期。生物学、生态学、社会结构学……她主动提出的问题，深度和角度常常让我惊叹。

周山的语气变得更痴迷了。

有一次，我在解释人类的等级制度时，提到了法律、道德、文化这些概念。

蚁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我：人类，等级，不稳定。为什么？

周山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足足回答了两天。

我给她讲了人类社会的演变，讲了权力的制衡，讲了个体意识和集体利益的矛盾。

而蚁后，在理解了这些之后，提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观点。

他停顿了一下。

信息素，绝对。精神力，统一。个体，服从。集体，稳定。

她指出，蚁群的等级制度之所以稳定，是因为信息素网络保证了绝对的服从，而人类缺乏这种机制。

周山的眼睛更亮了。

然后她反问我：人类，能否，接受？

那一刻，我意识到，蚁后不只是在学习人类的知识。

她在思考如何将两种文明模式融合。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兴奋依旧。

队长，每次和她交流知识，就像是在见证一个新物种的智慧觉醒！

那种感觉……

周山的语气渐渐变得痴迷。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人类文明和虫兽进化的交汇点上，亲手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唐啸终于开口：所以你就留下了。

声音冷了下来。

周山愣了一下。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唐啸的语气。

但他很快又笑了。

对，我留下了。

不只是因为逃不掉，更因为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投影。

而且，这不是单向的，队长。

这是双向的。

周山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滑动，调出更多数据。

蚁后对生物能量、信息素网络、基因调控的理解，反过来也让我获益匪浅。

他的语气变得更认真了。

这些知识，是我们从未触及的领域。

我从中学到的东西，让我对生命进化的理解，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周山看向唐啸。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和蚁后交流。

她教我虫兽的进化逻辑，我教她人类的文明体系。

我们一起规划蚁群的改造方案，一起设计新的生产模式，一起构建这个的雏形。

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