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巨树（1/2）

越野车驶离齐城后，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最开始的五十公里，路况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荒原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灰褐色的地面上零星散布着枯草和碎石。偶尔能看到一两只不入流的变异虫兽从石缝里钻出来，被引擎声惊吓后又迅速躲回去。

过了七十公里后，地面的颜色开始不一样了，从灰褐色变成了深褐色，土质明显变得湿润起来。

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开始出现在路边，虽然长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说明这里的土壤还保留着一些养分。

植被开始变多了。李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说。

唐啸点点头，没说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这一带的道路已经很难称之为了，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颠簸前进，底盘不时撞到突起的石块，发出沉闷的响声。

又往前开了二十公里，灌木丛变成了小树林。

这些树不高，大概三四米的样子，树冠却出奇的茂密。空气中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混杂着植物腐烂后的气息。

这些树……看起来挺健康的。林峰从后座探出头，盯着窗外的树林看了几眼，不像是变异植物。

应该不是。唐啸说，变异植物的特征很明显，要么形态扭曲，要么会散发出某种能量波动。这些树就是普通的树，只是长得比废土上的那些好一点。

越野车继续向北。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树干从三四米长到了七八米，再长到十几米。树冠几乎连成一片，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开始出现厚厚的腐叶层，轮胎碾过去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一百公里后，他们正式进入了森林。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

树木高大粗壮，最粗的树干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纵向的裂纹和苔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进来，形成一道道斜射的光柱，照在地面的落叶和蕨类植物上。

森林里很安静，但又不是死寂的那种安静。

能听到鸟叫声，虽然断断续续，但至少说明这里还有活物。偶尔还能听到某种小动物在灌木丛里穿行的窸窣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李锦摇下车窗，湿润的空气立刻灌进来。

她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的湿度和温度。一只拇指大小的甲虫从树干上爬过，壳是深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它爬了一会儿，张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树林深处。

老唐，是这个方向吗？李锦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车上的指南针。

是这个方向。唐啸确认道，坐标没错。

那就奇怪了。李锦皱起眉头，转头看向窗外。

一只灰褐色的小动物从前方的树根后面窜出来，可能是被引擎声惊到了。它动作很快，几个跳跃就消失在灌木丛里。紧接着，树枝上传来的叫声，是一只鸟在警告同伴有危险接近。

你听。李锦说。

唐啸放慢车速，竖起耳朵仔细听。

森林里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鸟叫，虫鸣，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某种小型动物在树枝间跳跃时发出的声。

生机勃勃。林峰也听出来了，这里的生态很健康。

甚至比齐城周边的荒原要健康得多。之前在齐城附近，别说什么完整的生态系统，连低级的变异虫兽都很少见到。那是因为骑士团长期对周边区域进行清剿，把稍微有点威胁的生物都杀光了。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生物种类很丰富，数量也不少。不仅有普通的野生动物，还能偶尔看到一些不入流的变异虫兽。

太健康了。李锦说，感觉有点不对啊。按照泽维尔日记的说法，这里是ss级生物的领地。我们靠近它，低级生物不该早就被威压吓跑了吗？

她说的没错。

之前在迷丘遇到s级变异莲花的时候，方圆几公里内几乎看不到任何低级生物。那些虫兽出于本能，会远离强大的存在。而这里，他们已经深入森林了，按理说应该早就进入ss级生物的影响范围，可周围的生态反而比齐城附近活跃得多。

唐啸又放慢了一些车速。

他闭上眼睛，展开s级的感知。

精神力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穿过树干，穿过灌木，穿过腐叶层，感知着森林中的每一个生命迹象。

很多。

非常多。

这些生物的精神力波动都很活跃，没有任何被压制或者恐惧的迹象。甚至还有几只e级的变异虫兽在不远处游荡，它们的行为模式和普通野兽没什么区别，该觅食觅食，该休息休息。

完全不像是ss级生物领地应有的样子。

唐啸睁开眼睛。

这可能就是最大的区别。他沉声说，人类和虫兽都是掠食者，根据科学城的研究变异虫兽会因为异能相互吸引吞噬进化，但那棵树是。

李锦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迷丘遭遇的s级变异莲花。唐啸说，它其实并没有主动攻击过我们，而是制造了一个幻境困住了进入它领域的生物。

李锦点点头：确实。当时如果不是它主动把我们困住，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我有个猜想。唐啸继续说，很可能变异类植物由于没有主动的思维，只有本能。所以它们不像人类或虫兽一样会主动捕食其他变异生物，所以这里的生态才和其他地方一样。

李锦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所以那棵ss级的树很可能也一样。唐啸说，它可能只是在生长，没有主动驱赶周围的生物。这些低级生命感受不到威胁，自然也就不会逃离。

那我们呢？林峰问，我们靠近它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唐啸很诚实，但至少现在看来，它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越野车继续前进。

森林越来越密，树木也越来越高大。那些虫鸣鸟叫依旧在继续，偶尔还能看到变异虫兽从树林间穿过。一只d级的变异甲虫在远处刨土，它的触角很长，背上长着一排骨刺。看到越野车驶过，它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觅食。

又开了几十公里后，周围的树木已经变得像史前巨物一样。有些树干的直径超过两米，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那些沟壑里长满了苔藓和寄生植物。树根从地面隆起，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地表，形成一道道天然的障碍。

就算是这样的环境里，生命依然活跃。一群拳头大小的甲虫在树根上爬行，它们的外壳是黑色的，闪着油亮的光泽。几只猴子模样的生物在树冠间跳跃，发出尖锐的叫声。地面上，一条变异蛇正缓慢地爬过腐叶层，身上的鳞片呈现出奇异的花纹。

越野车已经很难再前进了。

唐啸不得不一次次停车，绕过那些巨大的树根。有时候绕不过去，就只能倒车重新找路。速度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的每小时四十公里，降到二十公里，再降到十公里。

不行了。唐啸踩下刹车，前面没路了。

李锦探头往前看。

前方的森林已经彻底变成了障碍赛场。粗壮的树根纵横交错，把地面分割成无数小块。树与树之间的间隙只有两三米，越野车根本挤不过去。再往前开，只会把车卡在树根之间。

一只变异松鼠正蹲在前方的树根上，抱着什么东西啃。听到引擎声，它警惕地抬起头，盯着越野车看了几秒，然后叼起食物跳到另一个树根上继续吃。

剩下多远？林峰问。

大概还有五公里。李锦看了看地图上的坐标。

唐啸熄火，推开车门走下去。

外面的空气很潮湿，带着浓重的植物气息。脚踩在腐叶层上，软软的，像踩在海绵上。树枝上传来的叫声，像是某种鸟类在鸣叫。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窸窣声，应该是虫兽在活动。

把车收起来吧。唐啸说，接下来只能步行了。

李锦走下车，伸手按在车身上。空间异能发动，越野车在一阵轻微的扭曲后消失了，被收进了她的随身空间。

三个人开始步行前进。

森林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隆起的树根，倒下的枯木，还有密密麻麻的蕨类植物。他们不得不时刻注意脚下，避免被树根绊倒或者踩进淤泥里。

空气变得更加潮湿了。

能明显感觉到水汽在增加，呼吸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凉意。地面上开始出现积水，一些低洼的地方形成了小水洼，水面漂浮着落叶和虫子的尸体。

走了大概两公里，前方出现了一道缓坡。

树林依旧茂密，那些生物依旧在活动。一只变异蜥蜴从石头上爬过，尾巴甩动着消失在蕨类植物丛中。

翻过那个坡就到坐标点了。李锦看着地图说。

三个人加快脚步，爬上缓坡。

坡度不算陡，但地面上满是树根和落叶，走起来还是有些费劲。唐啸在前面开路，用手扒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李锦和林峰跟在后面，小心地踩着那些看起来比较牢固的地方。

当他们站上制高点，准备确认最终坐标的时候，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林峰最先开口。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颤抖：那……是什么？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在天际形成。

李锦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远处的景象。

起初，她以为那是一座山脉。一座笔直得不太正常的山脉，像一根巨大的柱子直冲云霄。而在那根柱子的上方，天空中有一大片阴影，遮蔽了目之所及的半边天空。云层夹杂在那片阴影之间，看起来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是……山脉？李锦不太确定地说。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废土上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貌，但那座的形状太规整了，几乎是完美的圆柱形。而且更奇怪的是，它的表面看起来有纹理，那些纹理呈纵向分布，像是……

像是树皮。

老唐。李锦的声音有些发紧。

唐啸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高倍望远镜。

他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对准远处的那个巨大阴影。镜头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当他终于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望远镜。

那不是山脉。

那是一棵树的树干。

透过望远镜，唐啸能清楚地看到树干表面的细节。粗糙、布满沟壑的树皮，那些沟壑深得像峡谷，每一道褶皱都有几十米宽。树皮是深褐色的，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有些地方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表面还有一些凸起，那些凸起像小山一样突出，上面长着寄生植物和藤蔓。

这只是树干的一小部分。

他把镜头往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