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类踪迹（1/2）

三人沿着宽阔的枝干继续向上攀爬。

离开螳螂遍布的那片拟态猎场后，周围的环境变化很快。那些色彩斑斓却透着诡异的寄生植物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原始的植被形态。苔藓层变厚了，藤蔓也变得粗壮而结实，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伪装。

林峰走在最前面，感知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身后那些被螳螂尸体吸引过来的b级虫兽已经彻底停止了追击，它们的精神力波动停留在远处，没有继续靠近。

前面有变化。林峰突然说道。

什么变化？李锦问。

空气里的水汽浓度在增加，林峰用鼻子嗅了嗅空气，而且……前面有水声。

唐啸抬头看向前方。枝干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上倾斜的斜坡，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看起来像是某种天然的阶梯。斜坡的尽头是一道高耸的树皮褶皱，挡住了视线。

继续走。唐啸说。

三人加快了速度。这段路程相对安全，周围没有什么危险的精神力波动，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小型虫兽在远处活动。它们似乎对这三个人类没什么兴趣，或者说，它们能感觉到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者气息，本能地选择了避开。

爬上那道树皮褶皱花了大约十分钟。这道褶皱比想象中更高，足足有二十多米，表面的纹理粗糙而坚硬，像是某种风化的岩石。唐啸用道具在关键位置制造了几个落脚点，让攀爬变得容易了一些。

当林峰第一个爬到褶皱顶端的时候，他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李锦紧随其后爬上来，然后她也停下了。

唐啸最后登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表情也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眼前豁然开朗。

压抑、昏暗、充满杀机的树冠中层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在了身后。眼前是片开阔而生机勃勃的景象，甚至壮丽得有些不真实。

阳光从上方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那种湿润的感觉与之前闷热、压抑的环境截然不同。清新，凉爽，仿佛置身于雨后的山谷。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清甜的味道。不是那种腐烂植物发酵后的甜腻，而是真正的、新鲜的、像是刚下过雨的山林里的那种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河。

在他们前方，宽达百米的巨大枝干凹槽中，奔腾着一条河流。

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水流湍急，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河道宽阔，水量惊人，完全不像是该出现在几千米高空中的景象。

这不是粘稠的树汁。林峰很确定。那些流动的液体呈现出透明的、纯净的色泽，在阳光照射下甚至能看到河底那些光滑的、像是石头一样的硬化树皮。

这……李锦站在河岸边，看着这条天空之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河流从他们左侧的远处奔涌而来，沿着枝干凹槽一路向下，最终消失在右侧更远处的树冠深处。河岸两侧生长着茂密的植被，有巨大的蕨类植物，有开着白色花朵的寄生藤蔓，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灌木的东西。这些植物的状态明显比下层那些寄生物健康得多，叶片翠绿，充满生机。

林峰走到河边，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水。

水是凉的。触感和普通的淡水没有任何区别。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尝了一口。

味道……很干净。没有咸味，没有苦味，也没有那种树汁特有的甜腻感。就是普通的、清澈的淡水，甚至带着一点点矿物质的味道。

是淡水！林峰转头看向唐啸和李锦，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真的是淡水！

唐啸走到河边，目光扫过这条奔腾的河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更远处，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破案了。唐啸沉声道。

什么？李锦问。

还记得我们刚刚上到树冠层，看到的那个被根系封锁的海湾吗？唐啸说，那个彻底干涸的海湾。

李锦点头。那个景象她印象很深。巨大的海湾被密密麻麻的根系截断外海的连接，其中所有的海水都被抽干，只剩下盐碱地和死去的海洋生物。

它抽干了海湾，唐啸的目光落在脚下这条河流上，过滤了盐分，将淡水泵送到了高空。

林峰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看着这条宽阔的河流，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根系封锁的海湾。两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叠，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震撼的逻辑链。

好家伙……林峰喃喃道。

不止是抽水，唐啸说，你看周围这些植被，它们的状态明显比下层那些寄生植物好得多。这棵世界之树……看来它并不希望这里的生物仅仅依赖生存。

李锦看着河流两岸那些茂盛的植物，又看了看远处河岸边聚集的大量虫兽，若有所思。

它在主动提供水源，唐啸继续说，构建一个可持续的、不完全依赖它本体汁液的独立生态圈。这不是简单的本能，这更像是一种……管理。

林峰站起身，看着这条在高空中奔腾的河流。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棵普通的植物，哪怕它大到超出想象。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能够主动调控自身生态系统的……超级生命。

过去看看。唐啸说。

三人沿着河岸向前走。河道宽阔，水流湍急，但河岸相对平缓，铺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的水汽让这里的温度比下层低了好几度，非常舒适。

走了大约两百米后，林峰的感知中出现了大量的生命波动。

前面有很多虫兽，林峰说，数量……至少上百只。

实力？唐啸问。

参差不齐，从d级到b级都有，林峰停顿了一下，不过它们没有在战斗。都聚集在河边，好像在……

饮水。李锦接过话。

三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拐过一个弯道后，河岸边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上百只虫兽聚集在这片宽阔的河岸上。它们的种类五花八门，有甲虫，有蜘蛛，有看起来像是某种飞蛾类的生物，还有一些林峰完全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但它们没有在互相厮杀。

所有的虫兽都在安静地饮水，或者在河岸边休息。即使是那些明显处于食物链不同位置的生物，此刻也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一只b级的巨型蜘蛛趴在河岸边，距离它不到十米的地方，几只c级的甲虫正在低头喝水，双方都没有发动攻击。

水源地，唐啸低声说，在这里，杀戮暂时停止。

这是一种本能的契约。在废土上，任何稳定的水源地都会自发形成这种规则。虫兽虽然凶残，但它们也知道，如果在水源地大开杀戒，最终只会毁掉所有生物赖以生存的基础。

林峰忽然停步，等等，

怎么？唐啸问。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闭着眼睛感知了几秒。前面有个大家伙。

多大？李锦问。

a级，林峰指向一个方向，而且……很强。

唐啸顺着林峰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在河岸的另一侧，一个庞然大物正趴在那里。

那是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虫兽。它不像普通的甲虫那样扁平，而是像一个巨大的、由黑金色金属铸造的球形坦克。它的甲壳厚度惊人，在阳光下反射出沉重的金属光泽。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度压缩、极度坚固的形态，仿佛每一寸外壳都是为了抵御最强的攻击而设计的。

但最恐怖的不是它的甲壳。

而是它头部那根跟身体差不多长的。

那根看起来有四五米长，略微向上弯曲，表面覆盖着密集的、规则的环状纹理，像是某种精密加工过的钻头。它的尖端闪烁着寒光，那种锋利的质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玩意儿能贯穿任何东西。

铁吻象鼻虫。

唐啸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他在科学城的图书馆看到过末世前的铁吻象鼻虫图片，和这只巨大的变异虫兽很像。

那只a级铁吻象鼻虫正趴在河边，低着头正在饮水。动作缓慢，沉稳，甚至带着某种悠闲的意味。

但就在它移动身体的时候，沉重的足肢踩在坚硬的树干上，直接踩出了几个深深的凹坑，整个树枝都在微微晃动。那种力量感让周围的虫兽都本能地远离了它。

林峰看到，那些原本聚集在河边的b级、c级虫兽，此刻都战战兢兢地避开那个庞然大物。有几只本来在它附近饮水的甲虫，甚至直接放弃了位置，迅速撤到了更远的地方。

别出声，唐啸压低声音，绕过去。

他向林峰和李锦示意。三人立刻停下脚步，开始悄悄后退。

林峰的异能展开，精神力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三人包裹起来。这层薄膜屏蔽了他们的精神力波动，让他们在感知中变得模糊不清。

李锦紧随其后，空间异能微微激活。她的能力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扭曲区域，将他们的声音和光线都偏转到了其他方向。从外界看去，他们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几乎融入了背景之中。

三人沿着河岸边缘，缓缓向远离那只铁吻象鼻虫的方向移动。

那只a级虫兽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它依然在安静地饮水，长鼻在空中缓缓摆动。周围的虫兽也没有对三人的出现做出反应——在林峰和李锦的异能掩护下，他们就像是三个透明的幽灵。

唐啸走在最后，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那只铁吻象鼻虫。他知道，如果那个大家伙突然发起攻击，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张开领域，挡住那致命的一击。

好在，整个过程很顺利。

三人沿着河岸，绕过了那片聚集着大量虫兽的区域，来到了更上游的位置。这里的虫兽数量明显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只小型生物在活动。

林峰松了口气，异能缓缓收回。李锦也解除了空间扭曲，三人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那玩意儿……林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黑金色的庞然大物，心有余悸，如果它发现我们，我们打得过吗？

打得过，唐啸说，但没必要。

李锦点头。她明白唐啸的意思。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和虫兽战斗，而是为了探索世界之树的秘密。每一场无意义的战斗都是在浪费体力和时间。

继续走。唐啸说。

三人沿着河流继续向上游前进。

河流在这里变得更加湍急。水声轰鸣，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道彩虹。河岸两侧的植被也越来越茂密，巨大的蕨类植物从树皮的缝隙中生长出来，叶片宽大，呈现出深绿色。

这片区域的虫兽数量明显减少了，只有零星几只小型生物在远处活动。环境变得安静，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和风吹过植被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五百米后，林峰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唐啸问。

有点不对劲，林峰闭上眼睛，感知向前延伸，前面那片蕨类植物丛里……有残留的精神力波动。

李锦也停下来，目光看向林峰指的方向。那里是一片茂密的巨型蕨类植物，每一株都有三四米高，叶片遮蔽了大部分视线。

是虫兽吗？李锦问。

不是，林峰皱着眉头，这种波动的频率……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唐啸的神情沉了下来。示意两人跟上后，他缓缓向植物丛靠近。

三人拨开茂密的叶片，走进植物丛中。光线在这里变得昏暗，巨大的叶片遮挡了大部分阳光。空气中有种潮湿的、青草的味道。

然后林峰看到了那些痕迹。

几株直径足足有两米的巨型蘑菇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它们不是自然枯萎，而是被整齐地从根部切断。切口光滑得像是镜面。

唐啸走到最近的一株蘑菇前，蹲下身，伸手抚摸那个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