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类踪迹（2/2）
切面平整得不可思议。没有撕裂的纤维，没有不规则的边缘，就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切开。而且切口表面还有轻微的碳化痕迹，那种焦黑的颜色说明切割的时候产生了高温。
这不是普通的冷兵器能做到的，唐啸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确定，这种平滑度和切割效率……很像是高周波震动刀的痕迹。
林峰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一种高科技近战武器，唐啸站起身，利用高频震动来切割目标。切口会非常平滑，而且因为震动产生的摩擦会在表面留下轻微的碳化。他指着那个断口，就像这样。
李锦走到另一株被切断的蘑菇旁边，仔细观察着切口。现在还有这种武器吗？
有，但不多，唐啸说，基本都是末世前留下的，一般只有精锐小队才会配备。
林峰看着周围那几株被切断的蘑菇，切口的方向也很有规律，都是从外向内切的。
有人在这里建立过临时防御阵地，林峰说，这些蘑菇应该是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所以被清理掉了。
唐啸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开始寻找更多的痕迹。
李锦走到植物丛的边缘，那里是河岸的树皮表面。她蹲下身，手指在一个位置停留了几秒。
唐啸，你过来看看这个。她说。
唐啸走过去。李锦指着树皮上几个焦黑的小坑。那些坑很小，直径只有一两厘米，但深度惊人，至少有十几厘米深。坑的内壁呈现出一种熔融后冷却的质感，边缘还有一些金属碎屑。
唐啸伸手抠出一块碎屑，放在手心仔细观察。那是一块变形的金属弹头，表面有明显的螺旋纹路，这是某种高速旋转弹药的特征。
子弹，唐啸说，而且是末世前军用级别的。
林峰走过来，看着那几个弹坑。这里发生过枪战？
应该是，唐啸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而且对手不弱。你看这些弹坑的分布，很密集，说明当时的火力压制很强。
李锦又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个类似的弹坑。她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这些弹坑分布在一个扇形区域内，像是某个固定火力点进行扫射留下的痕迹。
唐啸走到那片扇形区域的中心位置，蹲下身。这里的树皮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压痕，像是某种重型装备架设过的痕迹。他用手指抚摸那些压痕，脑海中开始重建当时的场景。
有一支人类小队在这里停留过，唐啸说，他们清理了周围的视线遮挡物，建立了防御阵地，架设了重型武器。他指着那些弹坑，然后遭遇了袭击，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对手是什么？林峰问。
不确定，但从弹坑的密度来看，对手数量不少，唐啸站起身，而且这支小队的装备很精良。高周波粒子刀，军用子，重型武器……这不是普通探险队能配备的。
李锦在周围继续搜索，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她走到植物丛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些被践踏过的痕迹。苔藓被压扁了，一些较小的植物被踩断，甚至还有一些深深的脚印。
这里有撤退的痕迹，李锦说，他们往河流上游的方向走了。
唐啸走过去查看。那些脚印确实在向上游延伸，而且从深浅不一的印记来看，撤退的时候可能还有人受了伤，步伐不太稳。
林峰蹲在一个脚印前，仔细观察着印记的形状。这是军靴的脚印，他说，而且不止一双，至少有四五个人。
唐啸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一支装备精良的人类小队，在世界之树的树冠区域活动，这本身就很不寻常。这里距离地面几千米高，环境险恶，遍布致命的虫兽。
会不会是齐城的小队？林峰问。
可能性不大，唐啸说，齐城如果派遣探索队，不至于瞒着我们。更何况他们刚刚政权变更，应该没这个功夫。
李锦想了想：会不会是这片区域的原住民？如果这棵世界之树附近有人类聚居地，他们可能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唐啸沉默了几秒。不管是谁，我们需要找到他们。他们比我们更早到达这里，可能知道一些关于世界之树的信息。
那我们跟上去？林峰问。
跟上去，唐啸说，但要小心。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态度，也不知道他们遭遇的敌人是什么。保持警惕。
三人开始沿着那些脚印追踪。
痕迹越来越明显，这支小队撤退的时候似乎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或者说，他们没有时间隐藏。被践踏的苔藓，折断的枝条，甚至还有一些血迹——不多，但足以说明有人受伤了。
林峰的感知全开，在前面探路。他能感觉到那些残留的精神力波动沿着这条路线延伸，像是一条隐形的轨迹。这些波动很微弱，但频率特殊，确实是人类异能者留下的。
这支小队里至少有三个异能者，林峰说，而且实力都不弱，全部是b级以上。
唐啸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河流的声音在右侧回荡，水汽弥漫，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周围的虫兽数量依然很少，这片区域似乎不是它们的主要活动范围。
又走了大约一公里后，痕迹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林峰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前方。不对劲。
怎么了？李锦问。
痕迹在这里分叉了，林峰指着前方两个不同的方向，一路继续往上游走，脚印很密集，应该是大部队。另一路……他顿了顿，只有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唐啸走到分叉点仔细观察。
这里是一个树枝的分叉处，主干在这里分成了两条粗壮的支干，一条继续向上延伸，另一条则向侧面斜出。地面的苔藓被严重破坏，战斗的痕迹很明显。
确实如林峰所说，痕迹在这里分成了两路。
主要的那一路有明显的多人脚印，而且步伐沉重，间距不规律。唐啸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脚印。有些脚印特别深，像是有人背着沉重的东西。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在苔藓上留下了长长的划痕。
大部队在这里受了重创，唐啸说，有人受伤了，被其他人拖着走。而且他们的装备也很重，撤退的速度不快。
他顺着这条痕迹往前看，发现它一路向上延伸，指向树冠的更高层。
而另一路痕迹就很奇怪了。
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但这个人的行动轨迹诡异得离谱。脚印时轻时重，间距混乱，有些位置甚至像是同时踏过的。唐啸走到那些脚印前，发现它们的深浅差异很大——有些几乎看不见，只是轻微压过苔藓，有些则深深陷入树皮的缝隙中。
这个人在用某种特殊的身法，唐啸说。
林峰闭上眼睛，感知向那个方向延伸。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表情有些惊讶。
那边的精神力残留很密集，林峰说，而且……很奇怪。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点，居然有好几股相似的精神力波动。这不符合常理，除非……
除非这个人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多个位置，李锦接过话，某种分身类的异能？
唐啸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那条单独的痕迹往前走了几十米，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条路线上的战斗痕迹比另一边密集得多。树皮上到处都是攻击痕迹，有些深深陷入木质层，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沟壑。
地上散落着一根虫兽的残肢，有些还在微微抽搐。那些残肢呈现出黄红色，表面有一些绒毛。唐啸蹲下身，用匕首戳了戳，确认了它的硬度。
c级虫兽的残肢，唐啸说。
李锦走到另一处，那里有一滩绿色的液体，散发着臭味。这是虫兽的体液，量不少，说明这里的战斗很激烈。
这个人被大量虫兽追击，李锦说，但他没有选择和大部队一起撤退，而是……
把敌人引开了，唐啸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密集的攻击痕迹，你们看这些痕迹的分布，全都集中在这条路线上。而大部队那边……
他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那边的环境相对干净，几乎没有什么战斗痕迹。
大部队撤离的时候，几乎没有遭遇追击，唐啸说，因为所有的敌人都被这个人吸引走了。
林峰走回分叉点，重新感知了两个方向。感受确认无误。
这个人的身法非常滑溜，林峰说，他在很多地方同时留下了大量的异能使用痕迹，制造出一种他无处不在的错觉。追击的虫兽应该被这种假象迷惑了，全都跟着他跑了。
唐啸蹲在分叉点，手指抚摸着那些凌乱的脚印。脑海中，一幅画面逐渐成型。
一支人类小队在这里遭遇了大量虫兽的袭击。他们建立了临时防御阵地，用重型武器进行火力压制，但敌人数量太多，防线最终被突破。有人受伤了，装备也损坏了，他们不得不撤退。
但虫兽不会轻易放过猎物。它们紧追不舍，而这支小队的行动速度因为伤员和沉重的装备而受到影响。如果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追上。
就在这时，一个人做出了选择。
他转向另一条路，用某种诡异的身法制造出了无数假象，把所有追击者都引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独自把这群致命的敌人领向了远方。
这是个顶级的斥候，唐啸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认可，而且是个愿意为队友牺牲的人。
李锦看着那条孤独的痕迹延伸的方向，那里的树枝越来越细，环境也越来越险恶。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唐啸说，但从痕迹的新鲜程度来看，这场战斗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林峰走到那条孤独的痕迹前，仔细感知着残留的精神力波动。这个人挺厉害，至少b级。而且他的异能很特殊。
唐啸站起身，目光在两条路线之间徘徊。大部队那边相对安全，痕迹清晰，容易追踪。而那个诱饵留下的路线充满了危险，沿途都是虫兽战斗的痕迹，追上去很可能会遭遇麻烦。
但唐啸只用了几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我们跟那个诱饵，唐啸说。
为什么？林峰问，大部队那边不是更安全吗？
因为那个人知道的情报可能更多，唐啸说，一个愿意充当诱饵的斥候，通常是队伍里最了解周围环境的人。而且……他看着那条孤独的痕迹，如果他还活着，我们或许能帮上忙。救了他，他也更可能愿意分享情报。
李锦赞同的点点头。而且从战术角度看，能在这种环境下独自吸引大量虫兽还能活下来的人，本身就值得我们去见一见。
还有一点，唐啸补充道，从敌人这么容易被引走的痕迹来看，追击他们的应该是单纯的虫兽，不是人类控制的。虫兽的行为模式相对简单，容易被这种诱饵战术欺骗。这说明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主要威胁还是虫兽，而不是人类势力。
林峰看着那条延伸向远处的痕迹，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走吧。不过……我有点担心那个人的状态。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虫兽，还只是个b级……
所以我们要快点，唐啸说，趁他还活着的时候找到他。
三人开始沿着那条孤独的痕迹追踪。
树枝在这里变得越来越细，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两米宽，两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虫兽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地面的苔藓几乎被完全破坏，露出下面坚硬的树皮。
林峰的感知全开，监控着周围的一切。那些精神力残留越来越密集，到后来几乎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而且这些残留的强度在逐渐增加，说明战斗的激烈程度在不断提升。
他在边打边退，唐啸说，而且战斗的频率很高，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
李锦看着周围那些虫兽残肢，数量越来越多。他没有击杀大量虫兽，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余力。
又走了大约五百米，林峰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唐啸问。
前面……林峰的声音忽然提高，有较强的精神力波动。不是残留，是现在正在发生的战斗。
唐啸的表情变得严肃。距离？
大概一公里，林峰说，而且波动很剧烈，应该是激战。
能确定是那个人吗？李锦问。
林峰点头，精神力频率和之前的残留完全一致。他还活着，正在战斗。
唐啸没有犹豫。加速，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