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结婚了(2/2)
沈清的眼眶,也跟着湿了。
她转过头,看向傅言辞,慢慢伸出了手。
手指纤细,指尖微微发颤。
“那么,我愿意。”
傅言辞愣了愣。
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不敢相信。
过了几秒,他才回过神,眼里爆发出明亮的光。
他欣喜地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银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不大不小,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冰凉的银饰,贴着温热的皮肤,传来一阵安心的触感。
“我会好好待你。”傅言辞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承诺。
“我也会。”沈清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声音轻轻的。
没有热烈的拥抱,没有甜蜜的亲吻。
只是双手紧握,眼神交汇。
但这一刻,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染上了蜜。
两颗心,隔着一段漫长的时光和距离,紧紧贴在了一起。
小梅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看着沈清手上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哭得更凶了,却又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又哭又笑的样子,格外滑稽:“太好了!清姐,你要结婚了!我去告诉大家!”
“先别急。”沈清拉住她,脸上带着一丝羞赧,“等手续办好了再说。”
傅言辞点点头,深以为然:“对,要先打报告,办手续。”
他看着沈清泛红的脸颊,眼里满是笑意:“不过沈清,我想尽快。可以吗?”
沈清的脸,更红了。
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听组织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傅言辞留在了清水镇。
他没有闲着,也没有坐在屋里享清福。
而是跟着沈清,一起去看诊,一起去培训班讲课,一起去各个大队的服务点巡查。
他想更了解她的工作,更了解她的生活,更了解她扎根的这片土地。
沈清也不避讳。
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忙乱的工作,简陋的条件,还有那些虽然贫困,但淳朴善良的乡亲们。
傅言辞看得很认真。
他帮沈清整理药材,把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捆得整整齐齐。
他帮小梅打扫卫生,把卫生所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蛛网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还去帮村里的一个孤寡老人,修了漏雨的屋顶。
踩着梯子,爬上爬下,满头大汗,却没有一点架子。
乡亲们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说话温和、做事踏实的城里小伙。
都说沈大夫找了个好对象,有文化,没脾气,还肯干活。
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七月五日,傅言辞要回省城了。
临走前,他拉着沈清的手,在镇口的大槐树下,说了很久的话。
“回去我就打报告。”傅言辞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你这边,也跟组织汇报一下。”
“估计要一两个月才能批下来。”
“嗯,我知道。”沈清点点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眷恋。
镇口的风,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吹起了他的衣角。
“等我消息。”傅言辞握紧她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沈清看着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
吉普车发动了,扬起一路烟尘。
傅言辞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挥着手。
沈清站在大槐树下,看着吉普车越开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很简单的样式,没有钻石,没有花纹。
但戴在手上,却沉甸甸的。
像握着一整个春天。
回到卫生所,小梅还沉浸在喜悦里,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她围着沈清,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清姐,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我要给你做嫁妆!”
“还早呢。”沈清笑着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甜甜的,像揣着一颗糖。
她去找了李书记,把自己和傅言辞的事,汇报了一遍。
李书记听完,高兴得一拍大腿:“小沈,这是大喜事啊!”
“傅同志是个好同志,你们很般配!组织上一定支持!”
消息慢慢传开了。
镇上的人,都为她高兴。
连以前和她有过过节的钱卫东,都特意来了一趟卫生所。
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脸上带着歉意:“沈大夫,以前的事,对不住了。祝你们幸福。”
盒子里,是一套崭新的针灸针,银闪闪的,做工精致。
“谢谢。”沈清收下了礼物,看着钱卫东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过去的恩怨,就这样,在岁月的流逝里,悄悄化解了。
七月下旬,邮递员送来了一封电报。
是傅言辞发来的。
电文很短,只有十几个字:“报告已提交,顺利。思念甚,望珍重。”
沈清看着电报,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她回了一封电报,更短,只有六个字:“一切安好,勿念。待君归。”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包含了思念,包含了期待,包含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八月初,调令正式下来了。
沈清要去省中医药研究所报到,但可以继续在清水镇工作,以调研为主。
不用离开这片她热爱的土地。
同时,结婚申请也批下来了。
组织上批准了他们的婚事,时间定在九月。
沈清开始准备。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那个年代的婚礼,一切从简。
没有婚纱,没有钻戒,没有宴席。
但她还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傅言辞,展现给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
小梅帮她做了一件新衣服。
淡蓝色的确良衬衫,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布料滑爽,颜色清新,穿在身上,格外精神。
九月十日,傅言辞又来了。
这次,是来接她去省城领证,顺便见见他的家人。
走之前,沈清把卫生所的工作,仔细地交代给小梅和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学员。
看着他们一张张自信的脸,她现在很放心。
这些人,已经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了。
去省城的路上,吉普车平稳地行驶着。
傅言辞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两人话不多,只是偶尔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但心里,都很踏实。
像揣着一颗稳稳的定心丸。
到了省城,傅言辞带她去见了爷爷。
老爷子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见到沈清,笑得合不拢嘴。
他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连连点头:“小沈啊,我终于把你盼来了!言辞这小子,眼光不错!”
傅言辞的父母,也很和气。
没有因为她来自农村而轻视,反而很欣赏她的能力和品格。
饭桌上,他们给她夹菜,问她在清水镇的工作,语气里满是尊重。
领证那天,是个晴天。
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
从民政局出来,傅言辞手里拿着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封面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他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看看身边的沈清,忍不住笑了。
笑容明亮,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沈清同志,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了。”
沈清看着他手里的结婚证,看着他眼里的笑意。
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傅言辞同志,现在你是我的丈夫了。”
没有婚礼,没有宴席,没有宾客。
只有两个人,两本证,和一个温暖的拥抱。
但沈清觉得,这样很好。
简单,真实,属于他们自己。
在省城住了三天,沈清要回清水镇了。
傅言辞送她到车站,站台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等我这边工作安排好,就去看你。”傅言辞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嗯。”沈清点点头,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衣领,“好好工作,别担心我。”
火车开动了,缓缓驶出站台。
沈清靠在车窗上,看着站台上的傅言辞,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心里却很平静。
她结婚了。
和一个她爱,也爱她的人。
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风雨,会有坎坷,会有分离,但他们可以一起走。
他有他的事业,她有她的追求。
他们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互相成就,这就够了。
回到清水镇,小梅和乡亲们,都在卫生所门口等着她。
看到她从车上下来,大家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清姐,领证了?”
沈清点点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家看着那枚戒指,都笑了,笑得格外真诚,格外热闹。
这个从苦难中走出来的姑娘,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
晚上,沈清坐在灯下。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温柔,洒在办公桌上。
她拿出信纸和钢笔,开始给傅言辞写信。
这是她成为他妻子后,写的第一封信。
“言辞:我已平安返回。”
“镇上一切如常,乡亲们皆为我高兴。”
“小梅进步很快,已可独立处理大部分事务。”
“我将于下周开始新的调研工作,重点研究夏季常见病的中医防治。”
“你在省城,亦当保重身体。”
“妻,沈清。”
写完信,她看着落款处的那个“妻”字。
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心里像揣着一团棉花,软软的,暖暖的。
从沈清同志,到沈清,再到妻。
称呼变了,身份变了。
但她的心,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沈清 ,那个想用医术,帮助更多人的沈清。
只是现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可以并肩同行,一起看遍人间烟火的人。
窗外的蝉鸣,渐渐平息了。
月光更柔了。
夜色里,有麦香,有虫鸣,还有一颗,满是安宁和幸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