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松鹤堂企业文化观察报告(2/2)

这天,周氏过来请安,说完几件府里的杂事,又被林默一把拉住:“来来来,周氏,坐下摸两圈。”

“母亲,这……这不合规矩……”周氏看着光滑的象牙牌,身子微微后倾,满脸写满了拒绝。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我这儿,开心最大。”林默把牌塞进了她的手里,“放心玩,天塌下来有我这个高的顶着呢。”

周氏偷偷抬眼,见茯苓几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专心看着自己面前的牌,仿佛她这当家主母在此“不务正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紧绷的肩颈稍稍松了些,迟疑地打出一张牌。

“胡啦!”林默啪地把牌推倒,乐得见牙不见眼,“清一色!给钱给钱!”

周氏一愣,下意识去摸荷包。茯苓已经笑着打圆场:“老太君,大夫人头一回玩,您就让着点嘛。”

“行行行,这把算友情教学局。”林默一边哗啦啦洗牌,一边对周氏说,“儿媳妇啊,你看这打牌,跟管家是不是有点像?“”

周氏脸色突然正经了起来,思索了几秒钟才慎重地出声道:

您是说牌得一张张出,路得一步步走。该碰就碰,该吃就吃,不能死守着规矩不动弹对吗?

林默:我是说该玩就要玩,活是干不完的!你看看你,年纪轻轻整天愁眉苦脸的,再过几年都要长皱纹了!

周氏:

一旁的茯苓赶紧低头假装整理牌,肩膀却微微抖动。泽兰更是直接把脸埋进了茶杯里。

周氏捏着新摸上来的牌,眼神动了动。几圈下来,虽然手法依旧生疏,但那挺得僵直的背,却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一点。

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好像也随着这牌桌上的你来我往,悄悄散了些许。

有时候丫鬟忙凑不上四个人,林默闲得发慌,就让茯苓找来了《大晟舆地图志》、《风物志》之类的书,闲着没事就靠在窗边翻看。

时不时跟见多识广的苏嬷嬷,或者出身官宦之家的周氏聊上几句。

“嬷嬷,你看这书上说,如今海外贸易挺红火啊?”

“是啊,老太君,听说泉州、明州那些港口,每日里千帆竞渡,运来的香料、宝石数都数不清呢。”

“周氏,你娘家在江南,听说最近搞什么‘花石纲’,地方上动静大不大?”

周氏起初还回答得小心翼翼,后来见婆婆是真有兴趣闲聊,并非考察功课,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会说些江南的趣闻和朝堂风向的关联。

这么几天下来,林默心里对这个叫“大晟”的王朝总算有了个大概印象。

政治经济文化,跟她记忆里的北宋差不多。天下太平久了,没有藩王捣乱,重文轻武的风气比北宋还厉害。

等她翻到书里关于“忠勇侯府”那寥寥几行的记载时,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爵位是老祖宗跟着开国皇帝骑马打仗挣来的,可到了现在这位稳坐江山的皇帝手里,对武官是越来越不放心。

传到她那死鬼老头这一代,已经是最后一个手里有实权的了。等他两腿一蹬,这侯府啊,就彻底成了个空壳子,只剩下个名头好听。

“听着是威风,可在外头那些实权文官面前,估计没少受窝囊气。”

她合上书,看着窗外院子里练功练得一丝不苟的石斛,对原主那股憋屈至死的闷气,忽然有点理解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后宅妇人的郁闷,更是一个家族在时代洪流中无力挣扎的缩影。

然而,理解不代表认命。

“窝囊气是不会再受了。”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宣告。

“以后,这府里府外,只有我让别人受气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