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牌桌无大小,婆婆赛高考(2/2)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原来,婆婆私下里是这样的吗?不像记忆里那个威严、固执、总是皱着眉头的老人,反而像个……老小孩?
牌局间隙,林默一边哗啦啦洗牌,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周氏啊,我听说前两天,你把西院那个负责浆洗的婆子调去负责花草了?”
周氏心里一紧,以为婆婆要过问管家事务,连忙端正神色:“回母亲,是的。”
“那婆子做事懒散,浆洗的衣物总是不干净,儿媳想着她年纪大了,调去花草房或许……”
“碰!”林默打断她,利落地碰了泽兰打出的五万,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想法是好的。”
“不过那婆子,是柳姨娘她娘家嫂子的远房表姨吧?”
周氏一愣,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她只是按规矩办事,觉得那婆子不胜任当前职位。
林默打出一张牌,继续闲话家常:“你直接调她,她转头就能去柳姨娘那儿哭诉,柳姨娘再去弘毅那儿吹吹风,说你刻薄下人,排挤她的人。到时候,你不仅没办成事,还惹一身骚,何必呢?”
周氏捏着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确实没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自己是当家主母,按规矩调动一个下人,天经地义。
“那……母亲觉得该如何?”她虚心求教。
“简单啊。”林默吃掉茯苓打出的一张牌,凑成了一个顺子,心情大好:
“她不是洗不干净衣服吗?你就盯着她洗。一次不干净,扣月钱;两次不干净,当众训斥;三次不干净,直接抓住错处,打板子发落!”
“有理有据,谁也挑不出错。到时候,柳姨娘要是还敢求情,你就问她,‘莫非姨娘觉得,侯府主子就该穿带污渍的衣裳?’看她怎么接!”
周氏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她一直以为,管家就是要公正严明,按规矩来。却从来没想过,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有时候,达到目的需要一点……迂回和手段。
看着周氏若有所悟的样子,林默心里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就是太轴了,得掰一掰。
牌局继续,周氏渐渐放松下来。
她发现,在这个牌桌上,一直似乎没什么“规矩”可言,毕竟婆婆会耍赖悔牌(虽然总被苏嬷嬷无情驳回)。
和未出阁时母亲教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甚至……开始觉得打马吊有点意思了。当她把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轻声说出“胡了”时,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微小的、陌生的雀跃。
“哎哟!清一色自摸!周氏你可以啊!出师了出师了!”林默比自己胡了还高兴,拍着桌子笑,“给钱给钱!快给钱!”
周氏看着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但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周氏带着这种微妙的、混合着豁然开朗与隐隐兴奋的心情,扶着徐嬷嬷的手离开了瑞安堂。
她觉得自己仿佛重新认识了“管家”二字,怀里像揣着个暖炉,一路走,一路都在琢磨母亲方才的话。
然而,这份难得的暖意,在她踏入正院回廊的瞬间,便被一盆冷水浇熄了。
只见她院里的一个小丫鬟正怯生生地站在廊下,而柳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春杏,正指着那丫头的鼻子,声音尖利: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姨娘要的时新花样,耽误了姨娘的差事,你担待得起吗?”
那小丫鬟手里捧着的,正是周氏前两日刚画好、吩咐绣房优先赶制的几个花样子。
一股火气“噌”地窜上周氏的心头。若在以往,她或许会忍下,或只是不痛不痒地训斥两句,以求息事宁人。
但此刻,婆婆那句“有理有据,谁也挑不出错”在她耳边清晰地回响起来。
周氏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春杏,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徐嬷嬷惊讶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