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年礼藏玄机,绣线牵西南(1/2)

他面前摊着一本兵书,目光却有些涣散,半天没翻一页。

字是看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这段日子楚婉儿的样子。少女清脆的笑声,女侠的仗义出头,还有她身上那股子皂角混着阳光的味道——挥之不去。

他有些烦躁地合上书,起身走到多宝阁前,蹲下身,从最底层一个锁着的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檀木盒。

打开铜锁,里头是两段素银坯料,几样细小的锉刀、凿子,还有一小罐抛光用的细粉。

他在灯下坐下,挑了一根最细的锉刀,拿起一块银坯,开始打磨边缘。

动作很轻,很慢,异常专注。

锉刀与银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清晰得仿佛能抚平心头的躁动。

银料在他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指间缓缓改变形状,弧度流畅优美,尺寸小巧,,一看就是比着女子手腕做的。

他打磨得极其耐心,冷硬的眉宇在专注中渐渐舒展,紧抿的唇角也不知何时放松下来。

偶尔,他会停下来,将初具雏形的护腕虚虚地圈在自己腕上比量一下,又或者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光滑的银面,眼神有些放空。

灯火摇曳,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窗外,正月里的夜风依旧料峭,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映着他手中那对渐渐成型银护腕,泛着幽微的光。

安静,沉默。

却仿佛蕴藏着某种未曾言明的心事。

次日,几个孩子领着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试放小烟花,火星子“刺啦”一声窜上天,孩子们就满院子疯跑。林默歪在暖炕上打盹,手里攥着半块核桃酥,脑袋一点一点的。

外头传来脚步时,她刚好梦见一只油亮亮的红烧肘子。

“母亲,”周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张单子,“各府互赠的元宵礼都备齐了,您过过目?”

林默正要接,外头门房小跑着进来:“老太君,康郡王府的车马到门口了,说是送年礼的。”

“这时候送年礼?”周氏看了眼天色,“都快上灯了。”

“让进来吧。”林默倒不意外。

三辆青篷马车驶进二门,打头的管事嬷嬷是熟面孔,见了林默便笑着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我们王妃特意吩咐,年节下府里事多,没顾上走动。这不快元宵了,让送些节礼过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点心意。”

礼单递上来,厚厚一摞。除了寻常的年礼,还多了四匹上好的霞影纱、两匣子老山参、一对翡翠摆件,并各色精细茶点。另有一个单独的锦盒,用青绸仔细包着。

管事嬷嬷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压低声音:“我们王妃特意嘱咐,这封信和这个小盒子,得亲自交到您手里。”

林默会意,让苏嬷嬷带着人去用茶吃点心,自己拆了信。

附着的信是康郡老王妃亲笔,字迹娟秀:

“默丫头,年礼迟了,莫嫌。多亏了你,府里这个年才过得消停,元娘虽还冷着脸不理明远,可不闷在屋子里了,孩子们照顾得精心,再不提和离二字。”

“明远那糊涂东西挨了他爹几顿训,如今也收敛了脾气,至少没再嚷休妻。”

“至于那位苏姨娘。”墨迹在这里顿了顿,“倒是安分得让人挑不出错。就是日夜尽心服侍世子,抄经绣花,颇有贞静模样。”

“她对着元娘更是恭敬得不像话。明远如今越发离不得她,逢人就夸苏姨娘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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