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年礼藏玄机,绣线牵西南(2/2)

“可越是这般,我心里越不踏实。”

“还有年前的说好的花样子,并几件她亲手制的绣品和抄写的佛经,说是‘聊表敬意’。东西一并送去,你瞧瞧。有什么发现,千万及早告知。”

信末添了句:“这苏氏绣的莲花样子别致,我瞧着比宫里赏下来的也不差。”

林默放下信,让苏嬷嬷把那个青绸包袱拿到暖阁里。

解开系带,里头东西不多:几张描好的缠枝莲花样子,一方月白素帕,一对海棠春睡图的扇套,还有一卷用杏黄绫子包着的《心经》。

花样子是常见的折枝梅,线条流畅清雅。帕子是极细的棉,触手柔滑,角上绣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从浅粉到绯红,晕染得不着痕迹。

扇套上的海棠更繁复,几片叶子翻卷着,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林默拿起帕子,对着窗外的天光细看。

针脚密得看不见缝隙,每片花瓣的转折处,针法走势有种独特的回勾——不是京中绣娘惯用的圆润饱满,而是柔中带韧。

她看了半晌,将帕子轻轻搁在炕桌上,又展开那卷《心经》。

字是簪花小楷,清秀工整,每个字的收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回锋。抄经用的纸是寻常的宣纸,墨色匀净,整卷看下来,竟找不出一个错处、一处污渍。

太齐整了。

齐整得像幅拓出来的字帖。

“收起来吧。”林默声音平静,“仔细些,别碰坏了。”

苏嬷嬷会意,用软绸将几样东西仔细包好,放进一个紫檀匣子里。

等暖阁里只剩心腹几人,林默才抬眼:“石斛。”

石斛悄无声息地出现:“老太君。”

“年前让你办的事,安远伯夫人那边有回音了吗?”

“回了。”石斛声音压得低,“人已寻到几位。眼下人已在路上,只是冬日行路难,水路走一段,陆路走一段,有些地方雪封了山还得绕道。”

“安远伯夫人传话说,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抵京。”

林默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桌边缘。

一个月。

赶得上春耕后了。

“那几样绣品和经卷,”她缓缓道,“单独封存,找干燥通风的地方收着。等西南的人到了,让他们第一个瞧这些。”

“空山门”若真与西南有关,那里出来的人,一定会带着抹不掉的印记。苏姨娘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像个模子刻出来的闺秀,林默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这不像寻常卧底的蛰伏,至少柳姨娘就不是这样的。

苏嬷嬷正要收拾炕桌,手碰到那卷《心经》时,动作忽然一顿。

经卷的夹页之间,不知怎的飘出一小片东西。极薄,浅黄色,近乎透明,落在深色的炕毡上。

林默拈起来,对着窗光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