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兄长（2/2）

“我说过了，你我理念不同。”萧落寒的声音里满是坚决，“你们要杀，我们要救，这本就是背道而驰水火不容之事。”

不知为何，神秘人眼中忽然升起格外明显的怜悯之色，与萧落寒对视许久后，轻轻问了句：“你们救的完吗？”

回应他的，是萧落寒的毫不迟疑：“能救几个是几个。”

神秘人微微摇头，再问道：“你们救了几个？”

萧落寒皱起了眉头，不知被什么卡住了口舌，迟迟没有发声。

“我来替你说吧。”神秘人叹息道，“从四年前至今，你们一共救了十七个人。”

一片安静，只有呼吸声回荡的山峰上，他逐渐有些癫狂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十七个。”

“那要救的人又有多少？哈，那可是上千万人啊。”

“告诉我吧，这位藏剑山庄的正人君子，你们都救了什么？”

“再给你们几百年，你们又能救下几个？”

“走上这条路之前，哪个人不曾想过拉他们一把，可结果呢，成功几何？失败又是几何？”

“他们愿意被拯救吗？”

“这世间土生土长的生灵，又因为他们，枉死多少？”

“而我们呢？是啊，杀得满手是血，杀得不人不鬼，杀得午夜梦回全是鬼哭狼嚎......可我们又救下了多少生灵，阻止了多少杀戮，你们算过吗？”

“萧大侠啊，你怎么就算不懂这笔账呢！”

不断抬高的话语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包括萧落寒在内的所有藏剑弟子，都有些不敢正视这个显出癫狂姿态的疯子。

当然也有例外。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月煌被声音拉出冥想后，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茫然。

不过看了看藏剑众人神色有异的面容，他又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果然是关于游戏角色的数量问题吗？杀不杀的我倒是听得明白，可他们说的‘救’，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让游戏角色从这世界里逃出去，脱离管理员的控制？”

隐约中，月煌觉得自己正要撞破困扰他许久的真相。

可是看眼下的局面，一群藏剑弟子都被神秘人说的哑口无言，为首的萧落寒更是脸色挣扎，似是想反驳什么又理不清思绪的样子。

若是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月煌怕是什么关键信息都听不到了。

于是他果断清了清嗓子，将众人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然后大声问道：“万一，今后能救的人越来越多了呢？”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对于一个刚才还被孤立在外的人而言，忽然收获如此多的关注，难免有些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个神秘人，还有萧落寒，这两个刚刚针锋相对的家伙，此时一起投来了看不懂的相似目光，更是让月煌为之心虚。

不过事到如今，为了套出更多的话，月煌只能硬着头皮伪装下去。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他的语气很强硬，但声音却比刚才弱了好几分，谈不上色厉内荏，至少配得上一个“心孤意怯”。

一阵冷场后，到底还是萧落寒不忍看他丢脸，无奈地说：“师弟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死撑着胡扯了......”

胡扯？

月煌眨眨眼，脸上的茫然与尴尬溢于言表。

“救人是有定数的。”

萧落寒无奈的解释声幽幽传来，“每天只能救一个人，而且必须是在特定时间内，完成一整套复杂繁琐的仪式，才能将人救走......哪怕只是稍微错了一点时间，或者错了一个步骤，这人此生便再也救不出去了。”

这一番话出口，月煌为之哑然。

如果这么算的话，即便每天都能营救成功，一年下来也只能救走三百六十五人。

在上千万人的基数面前，完全是杯水车薪。

光是想想这些数字，月煌就抓狂地想要拽头发。

他好像明白了，那些被神秘组织用言语刺激发疯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抱歉。”

许久之后，月煌重重叹了口气，“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念着藏剑的颜面，才想要撑着说上两句......”

没人责怪他，但也没人再开口说话。

神秘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月煌和众位藏剑弟子身上徘徊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在这折磨人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快速逼近，最终化作一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速度极快地飞向此处。

“来了。”神秘人笑着开口，脸上满是吃瓜看戏的戏谑。

那身影眨眼间就落到山岩之上，随着一阵劲风吹过，月煌看到一位体态婀娜的身影傲然立于人群正中，衣角随风鼓荡，好似一朵绽开的金花。

又一个小宗师！

而且还是个藏剑女弟子。

由于她落地时背对着月煌，暂时看不清长相，只能见到她对着萧落寒行了一礼，以英气十足又不失温雅的语气说道：“见过萧师兄，因路上遇到些许宵小，师妹来晚一步，还请师兄恕罪。”

不知为何，从月煌的角度去看，萧落寒此刻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那不像目睹支援到来的欣慰，也不像在杰出后辈面前该有的矜持，反倒像是马上就要被旁人看到自家人糗事的......尴尬？

正当月煌纳闷的时候，藏剑女弟子转过身，看向了他。

月煌的瞳孔立刻为之一缩。

这张脸，莫非是......

“初次见面......”

她那张秀美的脸上，挂着月煌很是眼熟的轮廓，眉宇间的柔和弧度，更让他想起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