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藏功与名（1/2）

s市上空，那毁灭性的能量狂潮已然平息，只留下一个被强行“绿化”的爆炸中心，以及一片如同被顽童用橡皮擦胡乱涂抹过、又用绿彩笔重新画过的、风格诡异的城市景观。幸存下来的人们，如同惊魂未定的蚂蚁，在断壁残垣间茫然四顾，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悲痛交织，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沉默。

而在“星辰科技”大楼这片被颜落的力量庇护下来的安全区内，气氛更是诡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与新生绿植交界处的男人——颜落。他刚刚完成了一系列足以载入（隐藏版）宇宙史册的壮举，此刻却只是拍了拍手，仿佛刚打扫完自家后院。

未辰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超级计算机，cpu快要烧毁了。雷电在他无意识控制的指尖“噼啪”闪烁，映照着他脸上那片空白与极度混乱交织的神情。他看着颜落，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脸，试图从那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里，找出哪怕一丝属于“凡人”的痕迹。

“颜…落？”未辰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几乎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

颜落转过头，对他露齿一笑，那笑容阳光灿烂，与周遭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未顾问，你看我这‘现场清理’还合格吧？应该…不影响市容评比的年终奖吧？”

未辰：“……” 他现在很想用自己最强的雷击给这家伙来一下，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喊疼。

但颜落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理清思路的机会。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唰”地一变，变得无比“严肃”和“懊恼”。

“糟了！完蛋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伪装的）惊慌。

未辰心头一紧，以为他终于要承认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重大秘密，或者发现了什么被遗漏的致命威胁。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怎么了？！”

只见颜落哭丧着脸，指着自己工位的方向——那里如今只剩下一堆被冲击波震得七零八落的电脑残骸和文件碎片：“我的…我的《网络安全自查报告》！我刚写了个开头！这下全没了！未顾问，这算不可抗力吧？能不能申请延期或者…直接免了？”

未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直冲头顶。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颜落电成焦炭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颜、落！”

“在！”颜落立刻立正，站得笔直，表情“乖巧”。

然而，就在未辰准备不顾一切，动用所有手段先把这个危险分子控制起来再说时，颜落却忽然收敛了脸上所有夸张的表情。他深深地看了未辰一眼，那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与平日里那个插科打诨的摸鱼仔判若两人。

这一眼，让未辰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行动，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好了，热闹看完了，该散场了。”颜落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仿佛他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观众。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动作——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空气，穿透了建筑物，穿透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直达他们意识的最深处。

一股微妙、庞大却无比柔和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以颜落为中心，瞬间覆盖了整个s市的幸存区域。未辰只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被投入了温暖的蜂蜜之中，变得粘稠、迟缓，关于刚才那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一幕幕记忆，开始如同被水浸湿的画卷，色彩融合、线条扭曲、细节模糊……

在他的新记忆里，是自己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越a+级的潜力，结合了另外几位恰好在此区域、平时隐藏极深的s级超能者（这些“合理”的强者形象，被颜落随手捏造并植入了他的认知）的力量，众人合力，拼死构筑了联合护盾，艰难地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随后，是那几位s级前辈动用匪夷所思的秘法，扑灭了大火，中和了辐射……至于那些奇怪的冰人、跑调的歌声和疯长的植物？记忆变得很模糊，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但又记不清具体细节了，大概…是冲击波导致的集体幻觉？或者是那几位s级前辈能力施展时产生的、难以理解的异象？总之，逻辑被强行“合理化”了，功劳被完美地转移到了未辰自己和几位“理应存在”的顶尖强者身上。

而关于颜落在此过程中的“异常”表现，包括他悬浮的奶茶杯、他勾动的水龙、他诡异的歌声……所有这些记忆碎片，都被巧妙地覆盖、替换或直接抹除。在未辰和所有人的新记忆里，颜落依旧是个c-级废柴，在灾难发生时，大概和普通人一样惊慌失措，最多…可能运气好，侥幸生还。

记忆修改，在瞬息之间完成。

当未辰猛地晃了晃头，从那种短暂的恍惚中清醒过来时，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被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作为负责人的责任感取代。他看了一眼周围惊魂未定但已开始互相安抚的同事们，又看向那片被“前辈们”的力量强行稳定下来的区域，心中充满了对那几位“隐世高手”的感激与崇敬，以及一股沉甸甸的、必须肩负起后续责任的决心。

然后，他才注意到，颜落……不见了。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家伙，工位上空空如也，只有那杯洒了的杨枝甘露留下的污渍，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

“颜落呢？”未辰皱眉，问旁边刚刚扶着一个受伤同事坐下的小李。

小李也是一脸茫然：“啊？颜落？不知道啊，刚才太乱了…可能，吓晕在哪个角落了？或者…跑去避难所了？” 在他的记忆里，颜落就是个需要保护的“弱鸡”，在这种灾难中失联，似乎也很“合理”。

未辰心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意识的深处。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于颜落的…但具体是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感觉稍纵即逝，迅速被眼前千头万绪的善后工作压了下去。

“算了，先不管他。立刻清点人数，救治伤员，联系总局和地方政府，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未辰迅速下达指令，恢复了那个冷静果决的指挥官形象。公司内其他几名超能者立刻应声而去。

而此刻的颜落，早已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那个位于老旧小区、因为远离爆点而虽然被震得窗玻璃碎裂、家具东倒西歪但整体还算完好的出租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