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藏功与名（2/2）

屋内一片狼藉，但他视若无睹。他动作麻利地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看起来像是装健身器材的长条形背包，然后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几件换洗衣物（风格一如既往的休闲邋遢），没吃完的薯片和辣条，他那台宝贝游戏机和一摞卡带，还有一本封面印着《星际摸鱼指南》（他自己打印的）的册子。

他的动作悠闲得像是准备去郊游，而不是刚刚拯救了数百万人的性命并即将“跑路”。

收拾妥当，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他“扮演”凡人居住了不短时间的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小厨房的冰箱上。他走过去，从旁边的杂物筐里翻出一张不知道哪家健身房塞的广告传单，翻到背面，又摸出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他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然后开始“唰唰”地写了起来。字迹依旧是那种刻意为之的、歪歪扭扭如同狗爬的风格：

『致亲爱的未辰顾问：

展信佳

世界太危险了！又是核爆又是超能者的！我这小身板实在顶不住啊！经过慎重（三秒）考虑，我决定回老家（相亲去了，争取为人类的基因多样性做点贡献。

勿念。

ps：这个月的报告，还有之前的欠账，能不能看在我差点英勇就义的份上，一笔勾销？求你了未大顾问！你最好看了！

—— 你那位永远在摸鱼、偶尔也想为世界和平出份力的前同事：颜落

又ps：公司冰箱里那半瓶老干妈我带走了，你应该不爱吃这个。』

写完后，他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墨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着皮卡丘的冰箱贴，“啪”地一声，把纸条牢牢吸在了空空如也的冰箱门上。

做完这一切，他背起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与“世外高人”形象毫不沾边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凡人”气息的临时居所。

“再见啦，s市。再见啦，星辰科技。再见啦，未辰…以及你那永远也收不齐的报告。”他低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随即，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彻底消失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一丝能量波动，没有留下任何空间扭曲的痕迹，干净得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几分钟后，未辰在处理完最紧急的事务后，凭借着心中那缕始终挥之不去的、关于颜落的微弱异样感，亲自带队，根据超管局登记（当然是颜落伪造的）的地址，找到了这间出租屋。

破门而入后，面对他们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空房间，以及冰箱门上，那张在风中（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的）微微晃动、仿佛在嘲笑他的皮卡丘便签。

未辰一把扯下纸条，飞快地扫过上面那气死人的内容。当看到“回老家相亲”和“报告一笔勾销”时，他的额头迸出了清晰的十字青筋，捏着纸条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纸条边缘甚至被一丝失控逸出的电弧灼焦了。

“颜！落！”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碾磨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羞愤。

这个家伙！他绝对有问题！大问题！

记忆可以被修改，但那种违和感，那种逻辑上的细微裂痕，以及这张明显是挑衅的留言条，都指向一个事实——颜落，就是这一切异常的关键！他根本不是c-级！他可能…可能根本不是档案里记录的任何一种存在！

未辰强行冷静下来，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他再次仔细环顾这个空荡荡的房间，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颜落离开得太过干净，太过彻底，这本身就不是普通超能者能做到的。

他拿出超管局最高权限的加密通讯器，接通了总局最高领导人的专线，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报告，‘炽白之日’事件现场威胁已初步解除，幸存者正在安置，城市秩序维护中。另，启动最高机密、绝密级调查程序，权限‘燧人氏’。”

通讯器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调查目标？”

未辰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可恨的纸条上，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目标，颜落。原星辰科技ui设计师，超管局登记c-级能力者。怀疑其真实身份、能力等级、以及此次事件中的角色均有重大隐瞒和篡改。建议代号……”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家伙总是没个正形的笑脸，一个代号自然而然地浮现：

“代号——‘’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