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暗流再起与归程(2/2)

“我明白了。”她迅速理清思路,“我立刻联系施密特教授和陈博士。虽然不能强求他们直接卷入商业纠纷,但可以以‘澄清技术误解’或‘探讨研究方法’的名义,邀请他们就报告中涉及的几个关键统计方法问题,提供专业的、中立的看法。他们的观点本身就具有很高的权威性。同时,我会和苏雯、林薇立刻着手,整理我们在达沃斯的成果和积极反馈,准备一份新闻通稿和行业简报,争取在我们回国前后就通过合作媒体和有影响力的行业自媒体发布出去。”

“好!国内这边,我们会全力配合,准备好所有技术澄清材料,并密切监控舆情和资本市场动向。”周组长道,“你们什么时候的航班?”

“明天一早飞苏黎世,转机回国,预计后天下午到。”沈清欢看了一眼行程单。

“一路平安。回国后,可能立刻就要投入战斗了。”周组长叮嘱。

挂断电话,沈清欢刚才因诺亚好消息而升起的喜悦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甸甸的压力和紧迫感。赵凯果然不会坐视他们成功,而且这一次,他的手段更毒,波及面更广,危害也更深。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中,立刻开始行动。首先,她斟酌措辞,分别给施密特教授和陈博士发了邮件。在邮件中,她没有提及任何商业竞争或做空阴谋,只是委婉地表示,团队注意到近期有一份来自第三方的分析报告,对“芯辰”已发表的临床试验数据采用了“非标准统计方法”进行解读,可能造成误解。鉴于两位教授在方法论上的深厚造诣,团队冒昧恳请他们能否在方便时,就报告中涉及的“亚组分析模型选择”和“复合终点权重争议”等纯技术问题,提供一些专业的、建设性的看法,以帮助理清学术讨论。她附上了报告相关部分的节选(已去除明显倾向性结论)和“芯辰”团队的技术澄清摘要。

邮件发出后,她立刻召集了同在酒店的李铭、苏雯和陈峰,紧急通报了国内的新情况。三人闻言,脸色都变得凝重。

“卑鄙!”苏雯咬牙道,“正面竞争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败坏整个项目名声。”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铭相对冷静,但眉头紧锁,“关键是反击。我们达沃斯的材料,尤其是施密特教授他们的认可,是硬通货。我们要把它们用足。”

陈峰则从公关角度分析:“对冲基金和做空机构最擅长利用信息不对称和时间差。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大规模行动之前,先发制人,用更权威、更大量的正面信息淹没可能的负面杂音。新闻稿不仅要发,还要多渠道、多角度发,突出国际认可和合作前景。”

四人迅速分工:沈清欢负责与两位教授沟通和整体协调;李铭带领技术团队连夜完善针对吴哲报告所有技术点的终极版澄清文件;苏雯和陈峰负责起草新闻通稿、行业简报,并联系达沃斯期间结识的、可信赖的国际科技媒体记者和国内驻外记者,为发布做准备;林薇负责后勤支持和与国内公关、法务团队的对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房间变成了临时指挥所。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不时响起的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窗外,达沃斯的夜幕再次降临,璀璨灯火与雪山暗影相对,静谧之下,是看不见的暗流汹涌。

临近午夜,沈清欢收到了回复。先是陈博士的邮件,回复很简短,但切中要害:“已阅相关节选。报告中采用的亚组分析模型确有不妥,脱离预设研究设计进行事后亚组探索,且未进行多重检验校正,结论可靠性存疑。我可就统计方法规范性撰写简短专业评论,仅供参考,不涉及具体项目评价。” 这已经是非常有力的支持!

稍晚些时候,施密特教授的回复也来了,语气更学术化一些:“方法论的选择应服务于研究问题,并遵循领域共识。所附材料中,对次要终点的孤立再分析,忽视了临床试验证据的层次性和整体性。关于算法可解释性与公平性的讨论,我注意到报告完全未涉及,而这恰是评估此类技术社会价值的关键维度。我同意陈博士的看法,并就统计方法部分补充几点意见……” 他同样答应提供技术性评论,虽然没有直接褒贬项目,但其对报告方法论的批评,本身就是对“芯辰”严谨性的间接肯定。

沈清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两位关键人物的回应,比预想的还要积极和及时。她立刻将回复内容同步给国内团队和顾沉舟。

顾沉舟很快回复:“收到。专家意见至关重要。国内材料准备加快,新闻发布按计划推进。你们注意休息,安全回国。”

放下手机,沈清欢走到窗前。达沃斯的夜晚依旧宁静美丽,但她的心已飞越重洋,回到了那片硝烟初起的战场。一场新的、更复杂的保卫战,已经打响。

这一次,敌人隐藏在市场的阴影里,武器是经过包装的“专业质疑”和资本市场的嗜血本能。但她们,也已不再是当初只能被动应对爆料风波的团队。她们有了国际舞台的历练,有了权威专家的背书,有了更坚韧的神经和更成熟的策略。

带着雪山赋予的冷静与清澈,她们即将返航,投身于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较量。

归程在即,前路未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