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交错之网（2/2）
“那家律所规模中等，收款的合伙人姓赵，主要业务方向是公司法务和部分刑事辩护。他与康复医院采购部那位表亲确实是远房亲戚，平时往来不多。但有意思的是，我们查到赵律师的律所在三年前，曾为一家名为‘昌达建材’的公司处理过一桩劳务纠纷诉讼，而‘昌达建材’的控股股东，经过多层穿透，最终指向了褚鸿生早年控制的一家公司。虽然只是一个小案子，但证明赵律师的律所与褚鸿生的商业体系有过交集。”
“侯三这笔‘咨询费’，很可能是基于这层旧有关系，进行的试探或润滑。”沈清欢判断，“赵律师可能是一个连接点。他既接触过褚鸿生的产业，现在又通过亲戚关系与康复医院有联系，还收了侯三的钱。他未必知道全部内情，但很可能是一个知情的中间人，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传递信息的渠道。”
“需要接触赵律师吗？”周组长问。
“暂时不要。”沈清欢否决，“他这种身份，直接接触容易引起警觉，也可能让他背后的势力察觉。继续暗中调查他的财务状况、通讯记录和社会关系，看看除了侯三这笔钱，他近期是否还有其他异常收入或联络。另外，查一下他律所的其他客户里，有没有与侯三产业或康复医院其他供应商重叠的。”
“是。”
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公园里散步、锻炼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又随着夜色加深而减少。
晚上八点半，市中心公园人工湖附近，游人已很稀少。第三张长椅孤零零地立在湖畔柳树下，路灯的光线被柳枝切割得斑驳陆离。
周组长安排的两名便衣人员，早已以情侣散步和夜跑者的身份在附近区域活动，隐蔽的摄像和录音设备处于工作状态。长椅斜对面一处地势较高的观景台阴影里，还潜伏着一名观察员，配备了夜视仪和长焦设备。更外围，有车辆待命，以防万一。
八点五十分，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运动衫、身材中等、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人影，不疾不徐地走到第三张长椅边，坐下，面朝湖水，低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在等人。
观察员迅速将图像传回。身形性别难以判断，装扮普通，毫无特征。
九点整，没有任何其他人靠近长椅。
九点零五分，那人似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迅速塞进了长椅木板间的缝隙里，随后起身，双手插兜，沿着湖岸步道慢悠悠地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没有任何对话，没有明显的接头行为。
“目标已离开，未与任何人接触。在长椅缝隙留下物品。是否取出？”前方人员请示。
“确认安全后取出。小心可能留有指纹或陷阱。继续分组追踪离开者，注意保持距离，防止反跟踪。”周组长指令。
便衣情侣自然地散步到长椅边，依偎着坐下。男子借着搂住女友的动作，手指灵巧地探入木板缝隙，摸到了一个用防水塑料薄膜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的硬物。他不动声色地将物品转移到自己口袋，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追踪小组汇报，离开者步行至公园外一条背街，上了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无牌旧款轿车，车子随即驶离。追踪车辆小心跟上，但目标车辆似乎具备一定的反追踪意识，在市区绕行，最终驶入一个老旧小区，小区内部道路狭窄且监控不全，失去了踪迹。
“跟丢了。”周组长向沈清欢汇报，“对方有备而来。留下的物品已安全取回，正在送往分析点的路上。初步外部检查，是一个普通的u盘，塑料薄膜包裹，表面擦拭过，很可能没有指纹。”
u盘……里面会是什么？警告？情报？还是病毒？
“送到绝对隔离的环境进行分析。”沈清欢命令，“用不联网的专用设备，做好数据隔离和防护措施。读取前进行全面的恶意代码扫描。”
“是。”
等待u盘分析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沈清欢没有离开办公室，她需要第一时间知道内容。
深夜十一点，初步分析报告传来。
“u盘内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密码是八位数字，我们尝试了暴力破解，目前尚未成功。文件本身没有检测到已知的恶意代码。从文件属性和加密方式看，不像是专业情报机构的做法，更像是个人的谨慎行为。”周组长的声音透着疑惑，“对方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送一个打不开的u盘？会不会密码就在公园里，或者通过其他方式传递？”
沈清欢沉思着。这种秘密传递信息的方式，带着一种老派和谨慎的味道。对方显然不想暴露身份，但又想传递某些信息。密码……会是什么？与时间地点有关？还是某种约定的暗号？
她让系统记录下u盘的文件哈希值和加密特征，并尝试将今晚的时间、地点坐标、甚至之前神秘电话的片段等信息进行组合，代入可能的密码生成逻辑进行推算，但都没有结果。
“先保管好u盘，继续尝试破解密码。同时，复盘今晚公园布控和追踪的所有细节，尤其是目标人物的体态、步态、习惯性动作等，看能否挖掘出更多特征。对方选择这种方式，说明他\/她暂时还不想或不能直接沟通，但又希望我们能获得某些信息。耐心点，密码或许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或者……我们需要找到另一把钥匙。”沈清欢吩咐。
“明白。”
挂断通讯，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沈清欢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黯淡。无数秘密在这片黯淡下滋生、传递、交易。
u盘里的秘密，会是破局的关键，还是另一个迷宫的入口？
她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这张交错之网上，又有一根新的丝线，被轻轻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