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饵动(1/2)
“渡鸦”安全屋内,时间以另一种速度流逝。刀疤在隔离室的单向玻璃后,已经睡了不安稳的一觉,醒来后吃了些东西,精神看起来稳定了一些。老吴继续与他交谈,话题逐渐从安抚转向了更具体的回忆。
“那张sd卡里的录音,你听到过他们提起‘老爷子’具体住在哪里吗?除了那个医院。”老吴状似随意地问。
刀疤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有一次,三爷跟赵律师喝酒,抱怨说老爷子脾气越来越怪,住在‘鸟笼子’里还那么多要求……赵律师就说了句,‘能住进那地方养着,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挑三拣四,也不看看外面多少人盯着’……‘鸟笼子’……我不知道具体指哪里,但听起来不像普通医院病房。”
鸟笼子?沈清欢在监控前听到这个词,立刻让系统调取康复医院及其周边高级疗养住所的建筑特征。康复医院主体建筑是现代风格,但院内确实有几栋独立的、用于顶级客户静养的低层别墅,设计上或许有类似鸟笼的装饰或结构?或者,这只是一个比喻,指代被严密保护、失去自由的状态?
“还有别的吗?关于那个黑盒子,除了沉,交接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味道?”老吴引导着。
刀疤摇头:“没有声音,包得很严实。味道……好像有点淡淡的金属味,还有……一点像是机油,但又不太一样,有点刺鼻,说不上来。”
金属味和特殊化学品气味?这或许能帮助判断硬盘的封装方式或附加的保护措施。
与此同时,在“芯辰未来”大厦深处的一间绝对隐蔽的技术室内,一场精密的数字伪造行动正在紧张进行。周组长调集了麾下最顶尖的网络情报分析员和黑客资源(当然,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但绝对忠诚的),他们的任务是根据赵律师已知的数字指纹——包括他常用的手机型号、运营商、ip地址段、社交账号登录习惯、甚至是他偏好使用的输入法联想特征——精心构造一系列“不经意”泄露的痕迹。
“目标邮箱的草稿箱,植入一份未发送的邮件碎片,关键词包括‘不可控风险’、‘急需通道’、‘实物担保’,收件人地址模糊处理,但指向一个与东南亚地下钱庄有关联的匿名邮箱前缀。”一名分析员低声汇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的家庭网络路由器日志,添加几条在深夜时分访问境外加密论坛的访问记录,论坛主题涉及‘资产快速离岸’和‘身份重置服务’,搜索记录保留‘一次性支付 安全保障’等词条。”另一人同步操作。
“模拟他的备用手机(我们推测他可能有)在市区几个特定公共wi-fi节点下的短暂连接,连接期间‘触发’某个伪装成普通新闻app的间谍软件,上传一个加密的、包含‘h’(侯三?)、‘交接点变更’、‘医疗报告’等字段的缓存文件片段到某个境外云存储中转站,该中转站与金世宏已知的一个情报采购渠道有数据交换历史。”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既要符合赵律师这类谨慎人物的行为逻辑(比如访问敏感内容会选择公共网络或备用设备),又要留下足够“笨拙”的破绽,让监控者觉得这是他在压力下偶尔的疏忽。时间戳要精心安排,与他已知的行程(如去医院见褚鸿生、与侯三会面)错开,但又不能完全无关,形成一种“在间隙时间秘密操作”的印象。
现实世界的“巧合”布置也在同步进行。周组长动用了几个长期潜伏、身份清白的“场景演员”。其中一位是经常在赵律师光顾的那家高端咖啡馆看外文财经杂志的“退休教授”,另一位是在康复医院附近公园晨练、总是带着一只昂贵品种犬的“富太”。他们的任务是在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地点,与“恰好”经过的赵律师产生短暂的、能被第三方(比如医院外围金世宏可能布控的观察点,或者街角交通摄像头)记录下来的交集。事后,如果金世宏的人深入调查,会发现“退休教授”有个儿子在海外从事“特殊商品贸易”,而“富太”的丈夫与某家有跨境物流背景的公司有间接关联——这些背景资料半真半假,都指向可能成为“新交易中间人”的模糊形象。
顾沉舟负责的“风声”传递则更微妙。他通过一个与康复医院内部某位资深护工有远亲关系的渠道,传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消息:褚老先生最近夜间疼痛加剧,需要加大镇痛药剂剂量,情绪极其不稳定,对身边的医护和护工疑神疑鬼,已经骂走了两个资深护工,还摔了东西。消息强调,老先生私下抱怨“外面的人靠不住,里面的也不省心”。
所有这些行动,在沈清欢的统筹下,如同一场编排精密的默剧,在各个角落悄然上演。她守在办公室,面前多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安全屋监控、技术组操作界面、周组长的人手调度图,以及顾沉舟那边的情报反馈。高强度、多线程的信息处理让她的太阳穴持续传来阵阵钝痛,眼前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的眩光。系统界面里,情感能量储备的数值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23%】,并且旁边出现了一个缓慢闪烁的警告标志。
【警告:情感能量储备已低于长期健康运行阈值。持续低能量状态可能导致“心理钢化”效果减弱,认知负荷承受力下降,身体应激反应异常。强烈建议立即补充。】
补充?沈清欢扯了扯嘴角。她拿起手边已经冷掉的浓缩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几乎让她反胃。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和精准的判断,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决策。也许这种近乎麻木的“钢化”状态,才是现在最适合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后,林薇汇报,诺顿和凯文联合评估小组的先锋人员已经抵达,开始了前期环境熟悉和保密协议签署。李铭那边也传来消息,精微科技的联合研发框架协议核心条款已达成一致,法务正在完善细节。这些消息像遥远的背景音,提醒着她世界的另一面仍在正常运转。
傍晚时分,周组长那边传来第一个反馈信号。
“我们在赵律师日常通勤路线的一个关键路口监控里,发现了疑似‘尾巴’——一辆灰色轿车,在过去三天内出现过两次,今天下午再次出现,停留时间较长,车内人员似乎在观察赵律师常去的律师事务所大楼出口。车牌是套牌,但车型和局部特征与我们之前追踪金世宏关联车辆时记录的某辆‘监控车’有60%相似度。”周组长语速很快,“金世宏的人可能已经在关注赵律师了。我们的‘诱饵’可能正在进入他们的视野。”
“保持观察,不要干扰。记录下所有‘尾巴’的动向和特征。”沈清欢指示,“技术组那边,按计划,在今晚赵律师可能使用家庭网络的时间段,释放第二批‘痕迹’,重点突出‘紧迫感’和‘寻求直接联系渠道’。”
“明白。”
夜色再次降临。沈清欢的头痛加剧了,她不得不服用了系统根据她生理指标建议的、带有轻微镇痛和神经舒缓作用的合剂。药物暂时压下了不适,但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维滞涩感。她起身在办公室里缓慢踱步,试图驱散这种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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