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逆流（1/2）

指尖触及服务器机柜冰凉外壳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沈清欢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药物的副作用正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般尖锐地凸显——视野边缘泛起黑雾，耳鸣尖锐如哨，肌肉因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但她的思维却如同被冰水淬过的刀刃，异常清醒。

机柜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明显的物理接口。泛着幽蓝光泽的面板上，只有几排细密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像某种深海生物在呼吸。

她扑来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反应。

左侧那名防护服人员反应极快，几乎在她启动的同一时刻便向前踏步，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掌带着风声抓向她肩颈。另一人则迅速移动，封堵她可能的闪避路线。两人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守卫，而非普通实验室助手。

沈清欢没有试图硬抗。她在身体前冲的势头即将用尽时，左脚猛地蹬地，利用惯性强行拧转腰身，险之又险地从第一人指间滑过，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机柜侧面翻滚过去。粗糙的金属边缘刮擦着外套，发出刺啦轻响。

“抓住她！”博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别损坏设备！”

翻滚的势头尚未停止，沈清欢的右手已探入外套内侧口袋——那里藏着一枚从“海燕号”上带出来的、顾沉舟准备的应急物品：一枚高强度的电磁脉冲干扰贴片，虽然作用范围极小，但理论上能在近距离瘫痪未做特殊屏蔽的精密电子设备数秒。

她的目标是机柜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疑似散热或检修面板的接缝处。

然而，第二人已预判了她的落点。一只戴着同样黑色手套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横亘过来，精准地扣向她持着贴片的手腕。

躲不开了！

就在指尖距离接缝还有不到五厘米、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腕骨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并非来自外界的震颤感，从沈清欢身体内部深处陡然升起。

并非心跳，也非肌肉痉挛。那感觉更接近某种……低频的共鸣。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但在那一瞬间，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被短暂地调高了对比度——防护服人员动作的轨迹、肌肉发力的征兆、甚至空气中尘埃飘动的路径，都变得异常清晰。

同时，一种冰冷的、如同数据流般的信息碎片，毫无征兆地掠过她的意识表层：

【检测到高强度威胁迫近……】

【宿主肾上腺素水平超标……精神聚焦临界……】

【低功耗模式强制中断……尝试调用基础分析模块……】

【能量不足……调用失败……】

是系统？！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来自“隐士会”的所谓“情绪价值系统”，在这个生死关头，竟然被极度危险和高压强行触发了某种被动反应？虽然看起来只是支离破碎的、不成体系的碎片化提示，甚至因为能量不足而迅速黯淡消失，但那一瞬间的“感知增强”却是真实的！

得益于此，沈清欢在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向内翻转，避开了被直接扣住的命运，同时食指用力一弹！

那枚薄如蝉翼的黑色贴片脱手飞出，精准地黏在了她原本瞄准的接缝处。

扣向她手腕的大手抓了个空，只擦过她的袖口。防护服人员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目标在如此不利姿态下还能做出这种精细的闪避动作。

“滴——滋滋滋——”

刺耳的高频电子噪音骤然从贴片附着处爆开！虽然声音不大，但服务器机柜面板上，至少三分之一原本规律闪烁的指示灯瞬间疯狂乱闪，继而熄灭！紧邻机柜的两台显示器屏幕猛地一黑，监控墙上也有几块屏幕出现了明显的波纹干扰！

成功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该死！”博士第一次失态地低吼出声，“切断那一片区的备用电源！快！”

沈清欢没有浪费这争取来的宝贵一秒。她顺势倒地，向远离机柜和两名守卫的方向翻滚，同时左手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战术匕首——这也是顾沉舟坚持让她带上的最后防线。

翻滚停止时，她已半蹲在距离博士不远、靠近另一侧实验台的位置，匕首横在身前，急促地喘息着。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上，刚才那一下爆发和系统诡异的被动触发，似乎消耗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精力。

两名防护服人员已经重新调整位置，一左一右向她逼近，这次更加谨慎。他们手中多出了短小的电击棍，顶端噼啪作响，闪烁着危险的电弧光。

博士则快步走到一台控制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目光阴沉地扫过出现干扰的屏幕。“外部干扰源还在持续……7号气闸的混乱是佯攻？你的同伙在声东击西？”他看向沈清欢，眼神锐利如刀，“但没用的，沈小姐。平台的内部防御是分区域独立运作的。你制造的这点小麻烦，最多拖延几分钟。”

他按下一个按钮，服务器机柜区域的干扰噪音戛然而止，那些熄灭的指示灯又陆续亮起，只是闪烁频率变得不太稳定。显示器和监控墙也恢复了正常。

“你的挣扎，除了证明你确实继承了沈家那份令人讨厌的固执和制造麻烦的天赋之外，毫无意义。”博士站直身体，示意两名守卫暂停逼近，“不过，我依然愿意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武器，交出你父亲所有手稿的隐藏副本，并配合我们对你身上的‘异常信号’进行无害化检测和分析。我可以保证，你至少能以‘有价值样本’的身份，活着看到新纪元的曙光。”

沈清欢努力平复着呼吸，握紧匕首的掌心全是冷汗。刚才系统的短暂异动让她心惊，博士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信号”。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被捕获成为实验品。

“如果我说不呢？”她声音沙哑，但眼神倔强。

“那么，验证过程正好需要一个‘高压力对照组’。”博士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两名守卫再次逼近。

就在这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