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休眠（2/2）

“数据盘里还有别的吗？关于‘灰烬基金会’的其他基地？或者‘格式化’程序可能的备份？”

“更深层的加密暂时无法破解，需要更强的算力或者密钥。不过，徽章的扫描分析有初步结果。”队员调出另一份报告，“材质是某种记忆合金与生物陶瓷的复合材料，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生物芯片的活性信号残留，但已随时间衰变。徽章的图案——纠缠的神经元与数据流——经过比对，与过去四十年间全球发生的至少十七起无法定性的‘集体意识异常事件’或‘尖端生物技术泄露事件’的现场遗留符号或受害者描述中的‘幻象’高度相似。‘灰烬基金会’的活动范围和渗透深度，可能远超我们的预估。”

顾沉舟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一个庞大、隐秘、技术先进且目标疯狂的影子组织，沈清欢的父亲曾是他们的理论来源之一，如今沈清欢自己也成为了他们觊觎的“变量”。而他们刚刚摧毁的，可能只是这个组织庞大计划中的一个激进前哨站。

压力并未随着逃离“灯塔”而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和弥漫。

他再次看向沈清欢。这个昏迷中的女人，不仅背负着父亲的遗志和冤屈，更可能无意中，成为了两个庞大而隐秘力量（隐士会与灰烬基金会）关注甚至争夺的焦点。而她自身，还在经历着无人能完全理解的“进化”或“变异”。

“继续尝试破解数据盘，但注意隐蔽和安全，防止可能的反追踪或数据自毁。”顾沉舟吩咐道，“另外，联系‘东风’总部，将‘灰烬基金会’的初步情报加密传回，请求提升威胁等级评估，并协调对‘守夜人’及相关代号的全球追查。注意，暂时不要详细提及沈清欢的具体状态和能力，只说她为破坏‘灯塔’核心受重伤，正由‘隐士会’接手救治。”

“明白。”队员领命而去。

舱内重归寂静。顾沉舟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但沈清欢平静的睡颜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半睡半醒、意识模糊之际——

滴。

一声极其轻微、与生命监测仪规律滴答声略有不同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顾沉舟瞬间睁眼，目光锐利地投向监测屏幕。

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似乎……没有明显变化？

但他确信自己听到了。

他站起身，靠近沈清欢，仔细观察。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平稳。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落在她紧闭的眼睑上时，他注意到，她的眼睫毛，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生理性颤动，更像是一种……即将从深海中上浮的、细微的征兆。

紧接着，监测屏幕上，那原本低平稳定的脑电波图形中，某个特定频段的θ波涟漪，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向上凸起的“尖峰”！虽然只有不到半秒的时间就恢复了原状，但那个“尖峰”的形态和强度，与之前任何一次自发波动都截然不同！

顾沉舟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有意识了？哪怕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观察着。但接下来的几分钟，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休眠”稳态，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仪器故障或他的错觉。

但顾沉舟知道不是错觉。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观察力敏锐的行动者，他对细节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沈清欢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寂。它在深不可测的“海沟”底部，似乎正在积蓄力量，或者……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缓慢而关键的“整合”。

那个离线的系统呢？是否也在这“休眠”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重新坐回椅子，但之前的疲惫和涣散一扫而空。他就像一个守在冰山下的观察者，刚刚瞥见了水下庞然大物极其轻微的一次摆尾，虽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足以让他全神贯注，等待下一次征兆的出现。

休眠，或许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深刻的准备。

深海之下，归途之中，变化正在寂静里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