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涡心（2/2）

但在风暴及体的瞬间，她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完全本能的决定：不是抵抗，也不是逃离，而是将全部残存的“自我”意识，连同那张已经与样本产生部分“共振韵律”的“网”，以及系统那暗金色、仿佛正在“理解”着什么的光芒，紧紧收束、包裹住顾沉舟投射而来的那点“锚定之光”。

然后，她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这场由她亲手引动、却完全无法控制的混沌风暴。

轰——！

意识彻底被狂暴的信息乱流吞没。没有知觉，没有思考，只有无边无际的光、影、声、热、冷、秩序与混乱的碎片……以及最深处，那一点始终未曾熄灭的、带着温度的微光。

……

外界。

监测屏幕上，代表沈清欢深层意识活动的曲线，在那一瞬间几乎变成了一条剧烈震荡然后骤然拉平的直线！生命体征也出现了危险的剧烈波动！

“沈专员！”欧阳靖失声惊呼。

顾沉舟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但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凹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全部意志，都还维系在那缕投射出去的“锚定之光”上，哪怕那光芒的尽头此刻已是一片狂暴的混沌乱流，他也固执地、不肯撤回分毫。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或者几个世纪。

突然，那拉平的意识活动曲线，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一下。

然后，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但韵律异常……奇特的波动。那波动不像之前的任何脑波模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某种宏大背景隐隐共鸣的节律。

生命体征的剧烈波动也开始平复，稳定在一个低于正常值、但暂时没有继续恶化的水平。

系统界面投影上，那个暗金色的“调谐接口”图标，光芒已经收敛，但颜色变得无比凝实、深邃，仿佛一颗微缩的暗金星辰。图标周围的系统状态栏，原本缓慢增长的核心重构进度，此刻清晰地显示为：24.7%。

暴涨了超过七个百分点！

而敌方监测数据上，那条针对“弦a”的主要“意志触须”匹配度曲线，彻底消失了。其他方向的浸染活动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停滞，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她……她成功了？”欧阳靖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又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没有回答。他依旧死死盯着沈清欢的生命体征曲线，直到确认那微弱但稳定的节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脱力般松开了紧握控制台的手。手心里，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他转向分析室的方向，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去。

意识风暴的中心，正在缓缓平息。而沈清欢的“自我”，如同经历了一场宇宙大爆炸般的洗礼，正带着难以言喻的伤痕与难以想象的变化，在那一缕不灭的温暖微光牵引下，从混沌的深渊边缘，艰难地、缓慢地……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