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涡心(1/2)

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狂暴湍流的叶片,瞬间失去了方向与边界。

沈清欢的“自我”被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意志”洪流撕扯、挤压、渗透。

首先是“零号样本”带来的混沌根源感。那并非恶意,而是一种超越善恶、近乎“自然现象”般的宏大与漠然。它像是由无数相互冲突的“法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信息奇点”,每一个碎片都在尖叫着自身的“绝对性”,却又被更大的矛盾所束缚。她感知到“存在”与“虚无”在此处互相啃噬,“有序”与“混乱”的边界如沸腾的泡沫般生灭不息。它冰冷灼热,死寂狂乱,向她展示着“景观”可能最原始、最创伤也最蛮荒的一面。接触它,如同将意识探入一颗恒星的内核,或者凝视宇宙诞生前那无法理解的“奇点”。

其次是敌方“算法意志”那冰冷、精准、贪婪的侵略性。它像最精密的钻头和最强效的溶剂,目标明确——攫取、解析、控制。当它嗅到“零号样本”那混沌而强大的气息时,其贪婪被放大到了极致,放弃了原有的渗透计划,不顾一切地扑向沈清欢接触样本的那条“丝线”,企图将其作为跳板,直接侵入并掠夺样本中蕴含的“根源信息”。它的“意志”结构是单一的刚性逻辑,但在贪婪的驱动下,此刻展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与破坏力,疯狂地冲击、撕咬着沈清欢作为媒介的意志网络。

而她自己的“守护意志之网”,本已因持续消耗而变得稀薄脆弱,此刻却成了连接、缓冲、同时也承受双方冲击的唯一屏障。她的意识,就是这张网的核心节点,是风暴眼中最脆弱也最关键的那一点。

撕裂的痛苦几乎让她瞬间崩溃。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本质被不同向的巨力拉扯的“形变感”。她的“自我”边界开始模糊,一部分仿佛要被混沌样本同化,沉入那无始无终的法则涡流;另一部分则被敌方意志的贪婪所沾染,滋生出冰冷的解析欲和破坏冲动;剩下那点属于“沈清欢”的核心,则在这双重夹击下摇摇欲坠,维系着那张即将分崩离析的“网”。

系统界面在她意识中剧烈震荡。那暗金色的“调谐接口”图标,此刻光芒疯狂闪烁,内部流动的纹路仿佛被激怒的蛇群,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剧烈的重组与进化。它没有主动发出任何指令,却像一个超负荷运转的转换器,将三方意志碰撞产生的恐怖“信息湍流”强行吸入、转化、再部分释放,这个过程中,它自身也在发生着难以预测的变化。

就在沈清欢感觉自己即将被彻底撕裂、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混沌或冰冷的逻辑深渊时——

一股熟悉的、带着温度的“锚定力”,穿透了混乱的涡流,清晰地传递到她意识的核心。

是顾沉舟。不是言语,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无比坚定的、混合着担忧、信任、决绝以及某种深沉情感的“意志存在感”。他正通过外部监测,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精神专注力,以某种类似“情感共鸣”但更加主动的方式,投射向她所在的坐标。这投射本身没有信息内容,却像黑暗狂暴海洋中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那光芒本身,就是方向,就是“存在”的证明。

“沈清欢!守住你自己!以你的‘网’为基,尝试去‘理解’样本的‘运动规律’,不是对抗,是‘顺应’和‘引导’!就像冲浪者驾驭巨浪!”欧阳靖的声音也穿透进来,带着技术性的急迫,“敌方意志是外来的‘船’,它想抢夺浪头的控制权!用浪本身的力量去掀翻它!”

这简短的信息如同闪电划过沈清欢濒临混沌的意识。她抓住顾沉舟投射来的“锚定光点”,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那温暖而坚定的存在感,瞬间加固了她那即将消散的“自我”核心。

同时,她强迫自己从那被撕裂的痛苦中抽离出一丝清明,去执行欧阳靖的指导。不再试图用自己稀薄的意志去同时抵抗样本的混沌和敌方的侵略,而是将“守护之网”的性质进行微妙的转换——从“阻挡的墙”,变为“传导的弦”和“共振的膜”。

她不再抗拒样本那宏大矛盾的涡流,而是尝试让自己的意志网络,极其细微地调整“张力”和“频率”,去“贴合”样本内部那些疯狂冲突的“法则碎片”之间,那极其短暂、转瞬即逝的“平衡点”或“共振隙”。这不是理解其内容,而是感受其“运动模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精微的操作,如同在刀刃上跳舞,在火山口调整呼吸。每一次尝试贴合,都让她意识的一部分更深入样本的混沌,自我边界再次模糊;但每一次成功的“共振”,又让她的“网”暂时获得了一丝样本那庞大无匹的“动能”加持。

她的系统图标,在这个过程中,暗金色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内部纹路的流动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与样本涡流部分同步的韵律,仿佛系统正在高速学习并适应这种“根源信息”的交互模式。

敌方意志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它更加疯狂地冲击沈清欢的网络节点,试图在她成功“引导”样本力量之前,切断连接或直接污染她的引导意图。冰冷的解析脉冲和破坏性的共振试探如雨点般落下。

就在这时,沈清欢捕捉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在样本混沌涡流的某一次剧烈“脉动”中,两股相互冲突的“法则倾向”短暂地形成了一个类似“杠杆支点”的结构。她福至心灵,用尽全部凝聚的意志和系统赋予的微调能力,将自己的“网”的某个关键节点,如同最灵敏的探针,轻轻“搭”在了那个“支点”上。

然后,她没有去撬动样本本身,而是将敌方意志那股疯狂扑来的、贪婪的“冲击力”,通过自己的网络作为传导和放大,巧妙地“引导”向了那个“支点”的一侧!

仿佛四两拨千斤。

样本内部那本就激烈冲突的“法则碎片”,被这股外来、冰冷、高度目的性的“侵略动能”猛地一激,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桶,那短暂的“支点”结构瞬间崩塌,引发了一场小范围但极其猛烈的“信息风暴”!

这股风暴并非沈清欢制造,也非敌方制造,而是样本自身矛盾被外力意外激化后的“自然反应”。它混沌、无序、充满毁灭性,但因其根源来自样本内部,其“能级”和“信息复杂度”远超敌我任何一方所能直接操控的极限。

风暴首先席卷了作为“导火索”和最近目标的敌方意志触须。那冰冷、精密的刚性逻辑结构,在这股原始的、混乱的、充满矛盾法则碎片的风暴面前,如同精致的冰雕被投入熔岩,瞬间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其“贪婪解析”的意图被彻底淹没、撕碎、同化进了混沌之中。代表那条主要触须的“意志色彩”,在沈清欢的感知里,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迹,骤然消散。

紧接着,风暴的余波沿着沈清欢的意志网络反冲回来。她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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