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竹里暗香（2/2）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更加深入和发散。他们讨论了数据伦理的边界、中美监管环境的异同、甚至未来可能出现的技术融合方向。沈清欢虽不能在所有领域都侃侃而谈，但她总能抓住问题的核心，并结合“芯辰”的实践给出有见地的思考。

顾沉舟则更像一个棋手，在关键时刻落子，或深化讨论，或巧妙化解可能出现的分歧，始终掌控着谈话的氛围和节奏。

晚宴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当最后一道甜品（一道极其清淡的抹茶蕨饼）被撤下时，气氛已经变得非常融洽。詹姆斯·陈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眼神中最初的审视，已大半化为了欣赏和认可。

“很愉快的交流，顾总，沈小姐。”詹姆斯·陈最后举杯，“‘芯辰’这个项目，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思维和坚持价值的韧性。我很期待看到你们后续的补充材料，以及……未来的发展。”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一个积极的信号。

送走詹姆斯·陈，竹里馆重归静谧。夜风穿过竹林的声响愈发清晰。

沈清欢和顾沉舟站在馆外的青石小径上，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顾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了过去。

沈清欢一愣，没有立刻去接。

“穿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别着凉。”

沈清欢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来，披在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目标顾沉舟情绪波动检测：认可值+30，保护欲+15，满意值+20。当前兴趣度：78%！】

【简易情绪分析：对宿主在关键会面中展现出的格局、应变及深度思考极为认可，满意其表现超出预期，并因外界认可而产生更强的保护与占有心态。】

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慢慢向外走去。竹影婆娑，灯笼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今晚，表现得很好。”顾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顾总引导得好。”沈清欢低声道。

顾沉舟脚步未停，只是淡淡道：“引导只是辅助，路是你自己走的。詹姆斯·陈那样的人，见多了巧言令色，反而更看重内核。你今晚展现出的内核，很扎实。”

这是他第二次用“扎实”这个词评价她。沈清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那三个补充材料，”顾沉舟话锋一转，“还是要确保万无一失。詹姆斯·陈虽然态度积极，但诺亚内部的流程和风控不会放松。”

“我明白，明天一定完成。”沈清欢保证。

走到门口，司机的车已经等在路边。顾沉舟拉开车门，示意沈清欢先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沈清欢披着顾沉舟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些许慌乱的心安。今晚的一切，像一场精心编排又充满即兴发挥的戏剧，而她，似乎终于从一个有些生涩的配角，渐渐触摸到了主角的脉络。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下。

“谢谢顾总。”沈清欢脱下外套，递还给他。

顾沉舟接过，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好好休息。”他说，声音低沉。

“顾总也早点休息。”

沈清欢推门下车，站在微寒的夜风里，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驶离。

她转身上楼，走进电梯。金属门上映出她略显疲惫却眼眸晶亮的脸庞，肩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件外套的温度和气息。

竹里暗香，言谈机锋，夜色温存。

她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