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幕 帷幕拉开(2/2)
“师父,弟子明白,这次只要他们规矩,我就规矩,另外弟子想去一趟丹阳山拜会青田先生。”
“如此甚好,你且去吧,几个孩子的学业,有你鹿叔在,不会耽搁!”
鱼玄机拱手行礼,起身往两个孩子处走去,走之前还是要抱抱自己的小千缨的。
.....
荆州周王府
周王府中拓跋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已经得知消息,大司马慕容聘领了陛下的旨意下来整顿荆州和江州的军务,此刻已经在来荆州的路上了,自己这些年打这个平叛和剿灭民匪的口号,也整了不少军资、至于借着平乱杀良冒功、借机圈地敛财的事情更是没有少干,他知道荆州的百姓恐怕很恨自己,那些个官员未必都和自己一条心,如果大司马慕容聘到了荆州,真的全面接收了自己的军务,然后一个密奏回京,自己夺爵圈禁还是轻的,重的可能父皇会要了自己的命。
此刻他在书房中反复走动,手里提着剑仿佛要杀人,这房内的东西早已经被砍的凌乱不堪,周围的太监宫女那个都不敢靠近,生怕这主一不小心就拔剑杀人了,反正死在他手里的早就不在少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极差,耐心也极差
“来人,来人啊,申先生为何还没有到,来人啊!”
拓跋兴叫嚣着,但是无人敢出现,他持剑跳将出门,怒目张望,四处看去,周围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感觉末日来临。
“殿下,请息怒,平心静气。”
终于申行之来了,拓跋兴急忙收剑入鞘,几个快步走到申行之面前,拉住申行之的手:“先生,救我,先生救我啊!”
那样子又突然变得极其可怜和无助,仿佛一个绝望的孩子。
申行之看看周围,不禁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安慰拓跋兴:“殿下,进房间里说,说罢拉着周王往屋里去。”
到了门口,待周王进了门,往门外一喊:“都给我散开,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说罢,申行之从内关上书房。
周王坐在案椅上,双手握紧剑柄,仿佛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双手发抖,目光呆滞,如此样子与适才的声色俱厉判若两人。
“申先生,父皇派人来查本王了,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都做下了,这大司马如果有心一查到底,父皇不会饶了本王的,本王可能会被父皇圈禁,他一直对我苛刻,不喜欢我,万一父皇狠下心,他会杀我的!”
说道这里他把头埋在案上,居然痛哭起来。
申行之轻轻叹了口气,但是还是好言相劝。
“殿下,陛下没有杀你的意思,这次慕容聘整顿荆州和江州的军务,核心不在殿下这里,核心在江州,在于裁军,这对你是好事啊!”
申行之的话让周王感觉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事,为何是好事,申先生,你为本王好好说说!”
申行之耐心一一道来。
“殿下一直吃着空饷,这十万兵马,满员不过六成,所以这次裁兵五万,所以不是正好嘛,你大可等宇文荣来江州之前,就上表陛下,说积极配合卫国公,已经提前裁兵遣散了。
这些年跟着王爷的心腹之军大约万人而已,也尽数裁掉,实际上分散潜伏下来,剩下那一半兵马,根本就没有战斗力,顶多就是帮着殿下开开地,种种田,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殿下的佃户奴仆,不如交了上去,换陛下对您的一个安心啊。
这样一方面对陛下对朝廷有了交代,另外一方面也体现了殿下这一片忠心孝心、而且还有两个好处,那遣散费殿下说自己垫付了,然后找慕容聘去要,我看他敢不给!
另外我估计,下一步陛下应该就要召王爷入京了,那一万见过血的精兵,殿下大可分散潜入你在京郊的数个庄园中,只要时机成熟,可为殿下杀出一条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路!”
申行之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语气中显得十分阴冷。
拓跋兴脸上愁容尽展,缓缓露出狂喜之色,他站立起来,手持宝剑,深深喘气,望向虚空之中,彷佛可以看到那个座位,那个他从小就渴望的座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然后用双手抓住申行之的双肩:“先生大才天下无双啊,孤得先生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今听先生一席话,有如拨云见日,没想到还可以借机扭转乾坤,好,太好了!就依先生之言,由先生全权办理,本王得先生如高祖得良相也。”
申行之低头答:“臣恭贺殿下,大业可期,那臣就去办了。”
那底下头的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待申行之离开,拓跋兴心情大好,他放下手里的剑,唤人上来收拾书房,然后自己跑到后宫中,又开始自己的采蜜之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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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通过荆州的官道上,一队人马在缓缓而行,金甲近卫、钦差仪仗、公爵蟒袍,一行二百余人日行不过八十里,沿途多有地方官府迎驾。
“父亲,陛下命父亲整顿荆州、江州军务,我们出东都已经月余,为何父亲要走的如此的慢?”
慕容聘嫡长子慕容凛问道。
慕容聘闭上眼睛,半躺在马车之中,缓缓的说:“凛儿,为父这次去荆州和江州,接的是谁的军务?”
“周王和信国公!”慕容凛回答。
慕容聘又问:“凛儿,这周王和信国公是何人啊?”
“陛下嫡四皇子还有八大上柱国、八国公之首。”
“没错我的儿,为父虽然名义上为大司马,也是八大国公之一,但是这些年朝中军事为父根本说不上话,朝中群臣管为父叫做万年闲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为父做事从不冒尖出头,凡事陛下交代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就是一个万年闲人,但是也是最为安全的人。”
慕容聘启发一下自己的儿子
“父亲,您是故意慢些走的。”
慕容凛开始有些明白了
“为父此次的差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人,为父走的慢些,周王和独孤若弥处理一些手尾时机也宽裕一些,等我到的时候,估计手尾也料理的差不多了,一方面省了为父的功夫,一方面还给了他们的人情,更重要的是事情办的顺畅,陛下那里也好交代。”
慕容聘简单几句说出来,慕容凛就全明白了。
“还是父亲思虑周全,儿子受教了!”
慕容凛抱拳道。
“凛儿,还有一些事情为父从未与你说过,今日不若跟你多说几句,陛下看上来春秋鼎盛、但是为何如此着急扶齐王登太子之位,不给其他皇子考察的时间,还让为父来处理周王和信国公的兵权,恐怕陛下的身体大不如前了,所以在规划身后之事,但是周王、晋王、还有燕王,为父看那个都不是没有野心的人,这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朝野都说为父是个老好人,那我就老好人做到底,那怕未来万一有了变化,至少不会拿为父这个老好人开刀吧。”
这慕容聘也当真是老谋深算了,想问题想的够深远。
慕容凛面色凝重,总算明白父亲全部的意思了,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父亲,您不怕陛下看出端倪来吗?”
“我的傻儿子,为父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站在陛下那个位置,你是希望为父查出周王和独孤文钦的问题,还是不要查出来呢,你自己想想!”
慕容凛笑道:“父亲我明白了。”
“汉代巫蛊案发,武皇帝错杀了太子,之后后悔不已,杀了当年经办太子案的李充,夷灭了五族、又建了思子台;还有汉丞相公孙静之子公孙敏被人查出与阳山公主私通,光绿大夫徐敬告发至宣帝御前,宣帝大怒,杀了公孙父子,之后阳山公主自杀殉情,宣帝悲痛万分,悔不当初,那徐敬是何下场,腰斩,夷三族。凛儿,为父不得不小心啊,周王是陛下的嫡子,独孤家可是皇后的母家啊!而为父可是北燕穆帝慕容括的亲侄儿啊,稍有不慎,无数人想着要为父一家人的性命呢!”
慕容聘说完不再开口。
朝中都道慕容聘的性格和自己的爵位一样,安全第一,万年闲人,原来背后有如此一颗七窍玲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