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幕 别扭的小蛇（2/2）

“不，马尔福，”出乎意料地，纳威·隆巴顿小声但清晰地说，“我觉得林女士是在告诉他……放松点，没关系。就像我奶奶后来对我说的，尽力就好。”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严格期望下的战战兢兢，以及后来获得理解后的些许释然。

西里斯摸了摸下巴：“话是这么说，但配上她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说出来……啧，也就那小子吃得下这一套。”

果然，银幕上的汤姆愣住了。特写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错愕，以及错愕之下，一丝悄然松动、甚至有些无措的柔软。林若常后续关于“闯点无伤大雅的小祸”的玩笑，更是让他别过脸，耳根泛红。

“他在害羞？”罗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片，“里德尔？害羞？”

“因为被看穿了，”赫敏若有所思，“也被以一种他没想到的方式接纳了。林女士没有给他他最初可能想要的、对‘优秀’的盛大褒奖，而是给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无论怎样，你在这里都是被允许的’的安全感。这对一个习惯了用优秀来换取关注和生存空间的孩子来说，可能更陌生，也更……具有冲击力。”

邓布利多轻轻颔首：“她在用她的方式，试图安抚那颗因嫉妒而焦灼的心。告诉他，漫长的生命里，平凡的陪伴本身就有价值。这是一种……属于‘家’的、带有烟火气的关怀。与对逝去之人的璀璨追忆不同，但同样重要。”

麦格教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至少林女士在尝试引导，用她自己的逻辑。虽然这种方式……实在谈不上常规。”

画面最后定格在汤姆那句“这算是在关心我吗，林？”和林若常那句“当然，我作为监护人应该做的”上。

“监护人应该做的。”斯内普教授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那小子的眼神，这时候就是个贪心的臭小鬼了，”西里斯指着银幕上汤姆跟在林若常身后半步的身影，“果然是没有安全感的斯莱特林，永远都不知足。”

如果说苏珊娜得到的，是超越‘应该’的、强烈的情感印记。

汤姆现在得到了‘日常’的接纳，但那份对‘独特’和‘深刻’的渴望，已经被勾起来了。就像一个孩子，既想要每天安稳的三餐，也想要生日那天最耀眼的那份礼物。

哈利看着银幕上少年里德尔深邃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他能理解那种渴望被特别对待的心情，尤其是在感受过一丝温暖之后。但将这种渴望如此强烈地投射在一个人身上，甚至因此嫉妒一个已逝之人……这其中的执拗，实在让他感到不安。

银幕暗下，这次是真的暂时结束了。影院顶部的灯光柔和地亮起一些，供人们休息、消化。

赫敏转向哈利和罗恩说：“所以，林女士就是这样嗯……感化？感化了未来的黑魔王的？”

“但目前的里德尔好像没完全听进去？”罗恩问。

“他听进去了一部分，”赫敏说，“你看他后来的表情，确实放松了些。”

“而且，”哈利缓缓开口，想起了日记本里那个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目前来看，他确实学会了用林女士的方式去爱，或者他认为是爱的方式。至少影院里的里德尔总比伏地魔强。”

说到这里三人都沉默了一下。

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低声向他的父亲卢修斯描述刚才自己的想法，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卢修斯·马尔福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中的蛇头手杖轻轻点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望着已经暗下的银幕，镜片后的目光悠远。

“用对方的方式去爱，”他轻声对身边的麦格说，“有时是理解，有时是模仿，有时……也可能是一种更深的束缚或索取。年轻的黑魔王先生，正在这条复杂的路上蹒跚学步。虽然目前收效甚微，但毕竟凡事都需要成长。”

影院里灯光流转，低语纷纷。

关于嫉妒与包容，关于瞬间的璀璨与漫长的日常，关于一种扭曲却又真实存在的、正在学习中的“爱”的形态，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而故事，显然还远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