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幕 不得不去做的事(2/2)

汤姆站在空无一人的冰冷塔楼里,死死盯着镜子,脸上交织着愤怒、怨恨、委屈,还有无法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他想砸了它。”西里斯看懂了汤姆抬起又放下的手。

“但他舍不得。”莱姆斯轻声说,“他恨这根线,又怕失去这根线。没有它,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太折磨人了……”赫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边气她离开,一边又担心她。林女士也是,偏偏留下这个?”

她看着镜中林若常始终没有回头的视角。

邓布利多缓缓地说,目光悠远:“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也知道这会伤害他。她留下一个单向的窗口,不是让他窥视,而是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还活着,这条路通往我需要去的地方。’”

“这是一种沉默的交代,也是一种笨拙的、试图减轻分离焦虑的方式。尽管,它可能带来了更多的痛苦和纠结。”

他们看到汤姆对着模糊镜面中自己的倒影,说出那句“你的爱真可笑,林。”时,那混合着痛楚和讥诮的眼神。

“他觉得她的爱分给太多人了。”哈利低声说,他想起了小时候对德思礼一家那种扭曲的渴望与怨恨,“他觉得被背叛了。”

“可如果他真的觉得可笑,真的彻底恨了,他就不会守着这面镜子,不会有关心。”金妮·韦斯莱小声却清晰地说,“他太伤心了,所以疼得只能用恨来表达。”

这句话让许多成年巫师动容。是啊,少年汤姆此刻那剧烈的、几乎扭曲的情感,恰恰证明了他投入之深,在意之切。

换而言之,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银幕暗下,最后是风雪敲打塔楼窗户的空镜,和一片沉重的寂静。

灯光没有立刻亮起,仿佛给众人消化这沉重一幕的时间。黑暗中,能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和轻轻的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灯光才柔和地亮起。许多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梅林啊……”罗恩用力揉了揉脸,试图驱散那憋闷的感觉。

“她非走不可吗?”金妮忍不住问,“留在霍格沃茨,也能做很多事啊……”

“有时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重要的。”金斯莱·沙克尔沉声回答,他经历过战争,理解那种“在场”的意义,“林女士做出了她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对留下的人而言,如同一场凌迟。”

赫敏还在擦眼泪,声音瓮瓮的:“最可怕的是,他们两个……某种程度上都没错。林女士有她的责任和道义,汤姆有他被抛弃的恐惧和愤怒。可这两种‘正确’撞在一起,诶……”

西里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我就说,对付别扭的小孩麻烦死了!尤其是这种心思比迷宫还绕的小鬼!你对他好吧,他依赖你;你有事要走吧,他恨你!很麻烦。”

“但林女士还是选了最难的那条路,”卢平看着西里斯,“坦诚,交代,甚至留下一个念想。她没有偷偷溜走,没有用谎言安抚。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教他面对离别,即使这课程痛苦至极。”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但站在那一刻,对他们二人而言,眼前只有呼啸的风雪,和一颗因为离别而冰冷坚硬、却仍在镜面另一端无声搏动的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爱从来不是免于痛苦的承诺。有时,最深的爱,恰恰伴随着最难以下咽的苦涩和不得不进行的告别。关键在于,苦涩之后,是否还有回甘的余地;告别之时,是否留下了重逢的伏笔。”

空间再次陷入沉默,众人咀嚼着这番话。

这时,林若常本人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她一贯的、似乎永远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情感风暴的平淡,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

“我当时……觉得说清楚比较好。瞒着,或者骗他,以后会更麻烦。镜子……是想让他知道我去哪儿了,安不安全。我没想那么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那天的雪,确实很大。”

风雪中的离别,镜中的世界,爱恨交织的年轻灵魂……这一幕,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了所有观看者的记忆里。

而故事,还远未到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