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毒药与糖(1/2)
凌晨三点十七分,南城的暴雨比约定时间迟到七分钟。雨水砸在绿光资本顶层的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急着投胎的蝌蚪,滑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轨迹。苏芷站在窗前,指尖抵着玻璃,哈出的白雾模糊了倒影。她没穿正装,只套件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上那道浅粉色的疤——三个月前硫酸留下的,此刻成了她在这场资本对峙中唯一的铠甲。
沈砚坐在她身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绿光资本与沈氏资金池续约协议》,右边是《永续债转换条款补充说明》。两份文件都签好了他的名字,字迹凌厉如刀,唯独控股权那一栏空着,像一张等着猎物踩进来的捕兽夹。
“签吧。”他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雨更湿冷,“签了,沈氏资金池的三百亿续你三年。不签,明天开市,绿光发行的二十亿美元可转债自动转为永续债,年息9%,利滚利,直到你把公司坟头的草都割完,债务还在。”
苏芷没转身。她盯着玻璃上沈砚的倒影,那个男人穿着黑西装,领口别着蛇形胸针,在霓虹的切割下像条冬眠刚醒的毒蛇。她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在雨夜,他站在陆执身后,像一条影子,当时她以为那是忠诚。
“你母亲还好吗?”她忽然问。
沈砚的钢笔在掌心停住。那支钢笔断了尖,金属断口在灯光下像颗熄灭的星。他母亲沈氏此刻在瑞士私宅,守着苏芷的植物人母亲,手里攥着那枚刻着陆氏长孙的袖扣,像攥着家族最后一块遮羞布。而摩纳哥医院的远程监控画面上,苏母的心电图平稳得像死人的心。
“她很好。”沈砚答非所问,“在等你签字,好让她'意外'拔管。”
苏芷笑了。她转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因长途飞行而浮肿,像一排冻僵的蚕蛹。她走到沈砚面前,没看文件,而是拿起那支断尖钢笔,笔尖对准自己的掌心,轻轻一划。血珠渗出来,像南极冰面上的微型副本。
“沈砚,你知道观测云最残忍的地方是什么吗?”她盯着他的眼睛,“不是让观众决定陆执的生死,是让你看见,那些想让他死的人里,也包括你母亲。”
她把血珠滴在续约协议的签名栏上,猩红色晕开,像一朵提前盛开的曼陀罗。
沈砚的脸色没变,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母亲确实在弹幕里投了“跳”,用海外账户买了十万张虚拟票。她恨陆执,恨那个被她当成私生子养了三十年的长子,恨他如今甘愿为苏芷去死,也不肯看她一眼。
“你签的是血,不是字。”沈砚提醒她,“法务部不认。”
“他们会认的。”苏芷从睡袍口袋里掏出u盘,扔在文件上,“这里面是沈氏集团过去十年所有的离岸资产转移记录,包括你母亲用陆氏军火交易的利润,在开曼群岛给你买的信托基金。主签人是你,沈砚。如果我现在把它发给经侦,你猜,是你先进去,还是陆执?”
办公室陷入死寂。雨水在窗外汇成溪流,像城市的泪痕。
沈砚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声像碎瓷片划过玻璃,刺耳,却带着解脱。
“你果然发现了。”他拿起u盘,没插电脑,而是直接掰断,“可惜,这是空的。真的那份,我早交给陆执了。”
苏芷的瞳孔缩成针尖。
“你以为我在乎陆氏股权?”沈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闻见她发梢的洗发水味道,“苏芷,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陆执能给的你不要,我能给的,你为什么也视而不见?”
他用断尖钢笔挑起她的下巴,像评估一件艺术品:“这七年,你演舔狗演得入戏,我演反派演得痴迷。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不是么?”
苏芷没躲。她盯着他的眼睛,在那双与陆执七分相似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不是现在的她,是七年前那个会叫他“沈先生”的乖巧女孩。
“你想要我,可以。”她轻声说,“但得按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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