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毒药与糖（2/2）

她按下办公桌下的隐藏按钮，墙面滑开，露出一个保险柜。柜门上是虹膜识别锁，她凑近，眼睛被扫描出一片诡异的绿光。柜门弹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份泛黄的遗嘱，和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遗嘱是苏母的，落款日期是十年前她“自杀”前一周。上面写着：若我意外身故，苏氏所有遗产归陆执所有，条件是他必须护苏芷一世周全。若他违约，遗产自动转给沈砚——但沈砚需承认，自己是陆氏血脉。

那把枪，是苏母“自杀”时用的凶器。枪柄上刻着盲文，翻译过来是：“不要相信苏家的眼泪。”

“你母亲要挟我，用陆氏罪证换我妈的命。”苏芷拿起枪，转开弹巢，六发子弹，三发是空的，三发实弹，“我现在给你选择。签了续约协议，把51%股权给我，这三发实弹，我用来杀陆执。不签，我用空弹对你开一枪，赌你的命，也赌我妈的命。”

她把枪递给沈砚，枪口对着自己心脏。

“永续债的条款里有个隐藏条件，”她继续说，声音像在给死人念悼词，“当绿光股价因不可抗力暴跌超过30%，债券自动作废。这个不可抗力，包括ceo被枪击。你猜，市场会信是陆执做的，还是你？”

沈砚盯着那把枪，断尖钢笔在掌心攥得死紧。他当然知道答案——苏芷一旦中枪，沈氏资金池会被全球投资者视为“毒资产”，挤兑潮会在三小时内让沈氏破产。而陆执，早已把期权转入“苏芷的狗”账户，完美避开嫌疑。

“你拿自己的命，换我的股权？”他声音嘶哑。

“不，”苏芷笑了，“我拿你的心动，换陆执的自由。”

她顿了顿，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话：“沈砚，我和陆执之间，隔着一条银河。但你和我之间，只隔着一个真相。所以，别再做我的敌人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法务总监探头：“苏总，陆氏那边发来函件，要求重启谈判。陆执......回来了。”

苏芷的指尖在玻璃上停住。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那把枪里的空弹，不是赌他的命，是赌她的心。她赌的是，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想的人，究竟是谁。

他拿起文件，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迹混着苏芷的血，像一幅抽象的罪与罚。

窗外，暴雨骤停。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打在绿光资本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七彩的光。那光落在苏芷的侧脸，像一道无形的皇冠。

而沈砚的倒影，被光挤到角落，成了皇冠下面，最锋利的那颗荆棘。

——毒药是糖，糖也是刀；

——决裂是戏，戏也是真；

——当血缘成为筹码，赢家永远是那个，最不怕输的人。

【第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