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妖族的抉择（1/2）

晨星谷内，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欲裂。联军大营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日益剧烈，如同酝酿着灭世风暴的雷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司徒弘彻底撕破脸皮后的总攻，随时可能到来。

林渊静坐在石窟深处，周身混沌气流如蚕茧般缠绕，胸口那暗红色的规则之毒已被压制到拳头大小，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和灵力运转。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好看了些，但眉宇间凝聚的沉重却丝毫未减。太初源种与规则碎片的融合缓慢而艰难，伤势的恢复远跟不上危机逼近的速度。

苏雨柔快步走入，手中拿着一枚最新译出的传讯玉符，脸色凝重：“林渊，外围暗哨确认，联军正在大规模调动，至少三艘‘巡天战舰’进入临战状态，灵力炮开始充能。司徒弘……恐怕真的要孤注一掷了。”

林渊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过：“预料之中。我们‘回敬’给他的那份‘大礼’，算是彻底激怒他了。” 他指的是那份详细揭露刺杀阴谋、直指司徒弘卑劣行径的“告北地修士书”，已通过隐秘渠道散播出去，在联军内部和北地底层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虽然短期内无法扭转战局，但无疑狠狠打了司徒弘的脸。

“谷内防御阵法已调整到极致，但……能量储备最多只能支撑两天的高强度战斗。”苏雨柔忧心忡忡，“而且，最关键的是，月璃姑娘那边……还没有确切消息。”

林渊的目光投向石窟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那道清冷的身影。月璃在三日前，便已悄然离开晨星谷，前往妖族势力范围的边缘，试图联络可能的援军。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

“妖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林渊声音低沉，“月璃此行，吉凶难料。”

北地极北，万里雪原深处，一片被巨大幻阵笼罩的山谷，与外界荒凉截然不同，此地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地，琼楼玉宇隐现于云雾之中，正是北地妖族的核心圣地之一——万妖谷。

此刻，谷内最高处的“天狐殿”内，气氛却与这仙境般的景色格格不入，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殿中央，一位身着七彩羽衣、容颜绝世、气质却冷冽如冰山的女子端坐于主位，她正是当代妖皇——凤清音。其下，分坐着十几位形态各异、但无不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妖族长老，有体型魁梧、煞气冲天的黑熊妖王，有面容阴柔、眼神诡谲的九头蛇妖，也有仙风道骨、手持木杖的灵木公……月璃则站在大殿中央，微微垂首，承受着各方投来的或审视、或质疑、或冷漠的目光。

“月璃丫头，”黑熊妖王声如洪钟，率先开口，带着不满，“你虽身负天狐与月狼两大皇族血脉，但终究年轻。为了一个人族小子，竟要将我妖族拖入这浑水？那人族内斗，与我等何干？”

“熊王此言差矣。”九头蛇妖阴恻恻地接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非是我等不愿相助，而是此事牵扯太大。玄天宗司徒弘，乃人族顶尖修士，其背后更可能涉及上古秘辛。我妖族偏安一隅已属不易，贸然介入，若引火烧身，谁能担待？”

灵木公轻抚长须，缓缓道：“月璃孩儿，你言及那林渊理念新奇，或有对抗‘天命’之可能。但终究空口无凭。且我妖族与人族积怨已久，贸然相助，恐难服众。更何况，据我等探查，天机阁似乎也牵扯其中，那天机老怪，最是难缠……”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持反对或谨慎态度。人族内战，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狗咬狗，妖族乐得坐山观虎斗。即便有些长老对月璃口中林渊的“新道”略有好奇，但在族群存续的大局面前，这点好奇显得微不足道。

月璃抬起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诸位长老，月璃并非只因私情。林渊所为，绝非简单的人族内斗。他所挑战的，是笼罩在此界所有生灵头顶的、那张无形的巨网！若他失败，待玄天宗等势力整合人族，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唇亡齿寒的道理，诸位难道不懂吗？”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更何况，归墟秘境中，那天尊意志降临，欲抹杀一切变数，可曾区分人族妖族？在那等存在眼中，我等皆是蝼蚁，皆是等待收割的资粮！林渊，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敢于直面那意志，并活下来的‘变数’！助他，便是在为我妖族，争取一线生机！”

提到“天尊意志”和“收割”，几位长老脸色微变，显然知晓一些上古秘辛，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顾虑。

凤清音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月璃，你的理由，本皇知晓。但族群存续，非是儿戏。仅凭你一面之词，和那渺茫的‘一线生机’，便要赌上我妖族万千子民的命运，未免太过草率。”

她目光扫过众长老：“援军之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加强万妖谷戒备，静观其变。月璃，你暂且留在谷内，不得外出。”

月璃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妖族的保守和内部纷争，超出了她的预期。没有妖皇和长老会的首肯，她根本无法调动任何像样的力量。

她被“请”回了自己在谷中的居所——一座精致的月光竹楼，实则形同软禁。站在窗前，望着谷外朦胧的云雾，她仿佛能看到晨星谷在联军铁蹄下苦苦支撑的景象，看到林渊重伤呕血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月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想起林渊在绝境中依然燃烧着信念的眼眸，想起那些追随他、甘愿赴死的隐星成员，想起黑水村那些被拯救的村民眼中微弱的光……

她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