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司徒弘的蜕变(1/2)

黑暗。粘稠、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黑暗。

这不是寻常夜晚或密室中的昏暗,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本源的东西,如同世界诞生之前那片虚无的胎膜,包裹着、挤压着身处其中的一切。

没有风,没有气味,甚至没有“上”与“下”的明确概念。唯有永恒的寂静,与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在这片黑暗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茧”。

它由无数灰黑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雾气丝线缠绕而成,大致呈现人形,表面偶尔有暗红色的、血管般的脉络一闪而逝,伴随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搏动声,如同某种畸形心脏在跳动。

茧内,是司徒弘。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曾经名为司徒弘的某种东西,正在经历一场亵渎的、恐怖的蜕变。

一个月前。

青阳宗山门废墟,断壁残垣间,焦土仍散发着刺鼻的烟尘味。幸存的弟子、长老如同惊弓之鸟,仓皇收拾着未被彻底焚毁的、残存的典籍与资源,准备撤离这处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祖地。

后山禁地,一座半塌的洞府内。

司徒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是一方碎裂的玉台,台上供奉的青阳宗开派祖师牌位早已化作齑粉。他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少主袍服沾满血污与尘土,破损不堪。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抠进地面坚硬的岩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没有哭泣,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死寂的、深入骨髓的颤栗,从他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爬满每一寸肌肤,冻僵每一缕思绪。

败了。一败涂地。

父亲死了,宗门基业毁了,数百年积累付之一炬。而他,司徒弘,青阳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被誉为北境未来之星的绝世天才,像一条丧家之犬,被那个叫林渊的泥腿子出身、来历不明的家伙,当着无数人的面,彻彻底底地击溃、羞辱,最后若非父亲拼死自爆、巡天者投影意外降临搅局,他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嗬……嗬……”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不是悲伤,而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他的道心。

修行者,尤其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道心之坚、之傲,远超常人想象。那是他所有力量、所有自信、所有未来的基石。他坚信自己是天命所钟,必将踏上仙途巅峰,俯瞰众生。可如今,这块基石,被林渊用最粗暴、最无情的方式,砸得粉碎!

什么天才?什么未来?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更让他恐惧的是巡天者投影降临时的煌煌天威,以及最后林渊身上爆发出的、令巡天者都忌惮退去的神秘力量……那根本不是此界应有的层次!林渊到底是什么人?他凭什么?

嫉妒、怨恨、恐惧、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残破的道心。他感到自己正在下沉,坠入一个冰冷、黑暗、充满无力感的深渊。

“不……”一声嘶哑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低吼从他牙缝中挤出,“我不能就这样……不能!林渊……隐星……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十倍!百倍!!”

复仇的火焰猛地燃烧起来,但那火焰是黑色的,扭曲的,带着毁灭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疯狂。

就在这时,他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玉台碎裂基座下,一块微微凸起、异常冰凉的石板。

“嗯?”他混乱的思绪被吸引。这里是开派祖师闭关坐化之地,代代相传的禁地,或许……

他猛地发力,掰开碎石,露出了石板下隐藏的一个狭小暗格。暗格内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功秘籍,只有一枚颜色灰暗、毫不起眼的骨简,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木牌。

骨简触手冰凉,司徒弘将神识沉入其中。顿时,大量杂乱、破碎、充满疯狂呓语和禁忌知识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系统的功法,更像是一个疯子在临死前,将自己毕生所见所闻、所思所悟,尤其是一些被斥为“邪魔外道”、“天地不容”的禁忌秘闻与猜想,胡乱记录下来的碎片。

在这些疯狂的信息中,司徒弘看到了“上古神战”、“纪元轮回”、“天尊牧养”、“飞升骗局”等骇人听闻的描述,虽然零碎,却与他战败后隐约的猜测、以及此界一些最古老、最隐晦的传说碎片……惊人地吻合!

而更多的信息,指向了一种被上古正道联手剿灭、早已失传的恐怖传承——“噬灵夺道大法”!以及与之相关的,一系列借助怨恨、痛苦、死亡、寂灭等极端负面力量,强行掠夺他人乃至天地本源,实现快速突破,甚至“逆天改命”的禁术!

这些禁术的描述极端邪恶,代价更是可怕:燃烧寿元、扭曲心智、承受非人痛苦、乃至最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它们被视为对“天道”(尽管那可能是伪天道)最彻底的亵渎。

但此刻的司徒弘,双眼却被那描述中“无视瓶颈、掠夺造化、速成无上威能”的字眼死死吸引!

“正道?天道?哈哈……哈哈哈!”他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在空荡的废墟洞府中回荡,显得无比凄厉疯狂,“这世间,哪还有什么正道!哪还有什么值得敬畏的天道!不过是弱肉强食,不过是成王败寇!父亲……你毕生恪守正道,结果呢?宗门呢?!”

他死死攥住那枚骨简,指节发白,眼中仅存的清明被疯狂与偏执彻底吞噬。

“既然这所谓的天道不公,既然正道无用……那我便入魔!便行这逆天禁术!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复仇……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他抓起那块黑色木牌。根据骨简零星记载,此物似乎是某个古老禁地或遗迹的“信物”或“钥匙”,与其中提到的、可能存在更完整禁术传承的“寂灭幽墟”有关。

没有丝毫犹豫,司徒弘带着骨简和木牌,甚至没有通知任何残存的同门,独自一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与废墟之中。

之后的日子,是地狱般的跋涉与寻找。

他根据骨简中模糊的线索,结合青阳宗秘藏的一些古老地理图志,推断“寂灭幽墟”可能位于北境极北之地,一片被称作“永寂冰原”的绝地深处。那里终年酷寒,灵气稀薄狂暴,更有无数空间裂缝与诡异冰魄幽灵游荡,是生命的禁区。

司徒弘早已不顾形象,如同野人。他衣衫褴褛,依靠残存的丹药和掠夺遇到的零星妖兽血肉苟延残喘。极寒侵蚀着他的身体,灵气匮乏让他伤势恢复缓慢,胸口的规则之毒(虽然远不如林渊严重,但当日交手也被波及)时隐时痛,折磨着他的神经。

更可怕的是内心的煎熬。每一次力竭倒地,被冰原风暴掩埋,意识模糊时,战败的耻辱、父亲的惨死、宗门的覆灭、林渊那平静却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便如噩梦般轮番上演,啃噬着他最后的神智。

他咒骂天道,咒骂命运,更咒骂林渊和隐星。复仇的执念如同附骨之疽,支撑着他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起,拖着残躯,在无尽的冰原上蹒跚前行。

终于,在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在他几乎耗尽了所有丹药、灵力枯竭、神魂都开始恍惚时,他怀中的黑色木牌,在接近一处深不见底的冰渊时,突然变得滚烫,并散发出微弱的乌光。

冰渊之下,并非更加酷寒,反而传来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空寂”与“死意”。

司徒弘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狂喜。他纵身跃下。

冰渊之下,别有洞天。那是一片被巨大冰晶穹顶笼罩的、无比空旷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座完全由某种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石材建造的、风格狰狞诡异的金字塔形祭坛。

祭坛周围,散落着无数枯骨。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难以名状的诡异形状。所有枯骨都呈现出一种被抽干一切的灰败感,仿佛连死亡本身都被剥夺了。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出浓郁不祥与极致渴望的暗影。那暗影没有固定形态,却仿佛是所有负面情绪与寂灭概念的集合体。

当司徒弘手持木牌踏上祭坛时,那团暗影猛地“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无数疯狂、亵渎、充满诱惑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司徒弘的脑海:

“痛苦吗?怨恨吗?渴望力量吗?”

“献祭吧!献祭你的血肉,你的魂魄,你的一切!”

“拥抱虚无,拥抱寂灭!唯有抛弃一切,方能得到一切!”

“杀了他们……毁了一切……让世界与你一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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