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黄昏博弈(2/2)
宜修心中一动,面上却温言劝慰:年大将军许是有他的难处。王爷消消气,喝杯茶静静心。
胤禛接过茶盏,叹道:还是你这儿清净。世兰但凡有你一半懂事...
话未说完,忽见苏培盛匆匆进来:王爷,宫里有消息,皇上突然昏厥了!
什么?!胤禛猛地起身,备马!即刻进宫!
这一夜,紫禁城灯火通明。诸位阿哥齐聚乾清宫外,个个面色凝重。太医院院判战战兢兢地回话:皇上是劳累过度,需静养...
胤禩率先开口:皇阿玛龙体欠安,国事当如何?
胤禛冷声道:自有皇阿玛圣裁,八弟不必操心。
兄弟二人目光相接,火花四溅。
这时,梁九功出来传话:皇上口谕:着雍亲王、怡亲王、隆科多、马齐四人暂理朝政。
这道旨意如同平地惊雷。胤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胤禟、胤?更是面露不忿。
待出了宫,胤祉追上胤禛,低声道:四哥,这差事可不好办。八弟他们必定处处掣肘。
胤禛目光深沉:再难也得办。皇阿玛既信任咱们,就不能辜负圣恩。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宜修还在灯下等候,见胤禛回来,忙迎上前:王爷辛苦。
胤禛疲惫地揉着额角:往后怕是更要辛苦了。老八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宜修温声道:王爷放宽心。有什么难处,臣妾虽不能分担,总能听王爷说说。
这话说得体贴,胤禛心中慰藉,不由握住她的手:幸好还有你在。
然而此刻的凝晖堂内,年世兰正对心腹丫鬟发火:王爷又去那个贱人那儿了!自打那病秧子开始作妖,王爷来我这儿的次数越发少了!
丫鬟劝道:福晋息怒。嫡福晋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你懂什么!年世兰怒道,王爷最是心软,那贱人又惯会装可怜!
与此同时,正院内,柔则对着铜镜,仔细描画着苍白的唇色。金嬷嬷在一旁忧心道:福晋何苦这般折腾自己?您的身子...
横竖都是要死的。柔则冷笑,不如死得有价值些。
她放下胭脂,眼中闪过狠厉: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轻易得到。
而在曹琴默的望月阁内,冯若昭正在与她对弈。
嫡福晋近日倒是活跃。冯若昭落下一子,状似无意道。
曹琴默轻笑:困兽之斗罢了。倒是年福晋那边,似乎沉不住气了。
年家势大,但树大招风。冯若昭淡淡道,我听说皇上对年羹尧已颇有微词。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此时吕盈风正在李氏房中逗弄弘时。五岁的弘时活泼可爱,很得她喜欢。
要我说,这府里还是和侧福晋最明白。吕盈风快人快语,你看她,从来不争不抢,反倒让王爷最是看重。
李氏笑道:侧福晋确实贤德。
而在采薇苑,冯若昭刚送走曹琴默,便见小太监送来密信。她展开一看,面色微凝——德妃娘娘宣她明日进宫。
夜深人静,雍亲王府各院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秋伏院内,宜修仍站在窗前,望着空中那轮冷月。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纪时分析,康熙这次病倒,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宜修唇角微扬:让他们动去吧。咱们...以静制动。
她转身看向熟睡的弘晖,眼中满是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要为儿子杀出一条生路。
乾清宫内,康熙缓缓睁开眼,对守在一旁的梁九功低声道:传朕旨意,明日召隆科多...
老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哪还有方才的病态。
这场权力的游戏,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而最终的赢家,只会有一个。
康熙五十三年的春天,雍亲王府发生了一件堪称奇事的大事——四位格格相继诊出喜脉,月份相差最大的不超过五个月。
最先发觉有孕的是吕盈风。这日她正在练武场射箭,忽觉一阵头晕恶心,请来章府医一诊,竟已有了两个月身孕。
消息传开,王府哗然。吕盈风自己都愣在当场:这...这怎么可能?我月信才迟了几天...
紧接着,李氏在照顾弘时时常感疲倦,一诊之下,也有了近三个月身孕。她抱着已经五岁的弘时,又惊又喜:老天爷,这是又赐我一个孩子?
最令人意外的是苗氏和耿氏。苗氏一向体弱,近日却食欲大增;耿氏则常感嗜睡。二人同请章府医诊脉,竟双双有了两个月身孕。
一时间,王府四位格格同时有孕,成了京城一大奇谈。
这可真是天佑王爷!苏培盛笑着向胤禛道喜,四位格格同时有孕,这是大吉之兆啊!
胤禛虽表面平静,眼中却难掩喜色。子嗣昌盛,于皇子而言不仅是家事,更是国本。他当即吩咐:好生照料,一应用度从优。
消息传到各院,反应各不相同。
年世兰在凝晖堂摔了最心爱的翡翠摆件:好得很!一个个都赶着这时候怀上了!这是要跟我打擂台吗?
她已有三个月身孕,本以为这胎能独占鳌头,却不料一下子冒出四个竞争者。
柔则在正院听得消息,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好...好得很!都怀上了,都怀上了!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金嬷嬷连忙递药。
宜修在秋伏院闻讯,手中茶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这可是大喜事。绘春,去库房取四份安胎补品,给各位妹妹送去。
能量监测显示,这些怀孕事件存在异常波动。 纪时突然预警,时间过于集中,不太可能是自然发生。
宜修心中了然:有人在做手脚?
可能性很大。建议加强监控。
果然,不出几日,就发现了端倪。这日曹琴默来宜修处请安,状似无意道:说来也巧,吕妹妹、李妹妹、苗妹妹、耿妹妹竟同时有孕,真是天佑王府。
宜修含笑:是啊,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曹琴默压低声音:妾身听说,吕妹妹有孕前曾用过一种助孕的香料,说是从西域传来的稀罕物...
宜修眸光微闪:哦?有这等事?
妾身也是听下人闲谈,作不得准。曹琴默忙道,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些。
送走曹琴默,宜修立即吩咐:剪秋,去查查吕盈风近日都用什么香料。暗中查,不要声张。
调查结果令人吃惊——吕盈风确实在用一种西域香料,但并非她独有,苗氏和耿氏也在用,都是从一个西域商人处购得。
更蹊跷的是,这香料经卫老先生查验,确实有温和的助孕之效,但需长期使用方能见效。
看来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宜修冷笑,一下子让四人同时有孕,这是要搅浑王府的水啊。
监测到德妃那边的能量波动。 纪时提示,很可能是她的手笔。一下子多了四个孕妇,你的管理难度会大大增加。
宜修沉吟:确实。孕妇多了,是非就多。若是出了什么事,都是我管理不善的责任。
正如宜修所料,王府很快陷入了孕妇们的明争暗斗。
吕盈风仗着身手好,常胤禛:王爷您摸摸,孩子今天踢我了呢!
李氏则打着弘时的名义:弘时说想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日日用功读书呢。
苗氏体弱,更显得楚楚可怜:妾身无能,总是困倦,不能好好伺候王爷...
耿氏则默默为胤禛绣制寝衣,针脚细密,心意拳拳。
就连一向低调的宋氏,也时常抱着女红来宜修处请教,话里话外透着羡慕。
胤禛被这群孕妇围得团团转,虽觉烦恼,但想到子嗣昌盛,倒也耐着性子周旋。
这日,四位孕妇竟同时在花园胤禛。吕盈风展示箭术,李氏带着弘时诵读,苗氏抚琴,耿氏献上绣品,看得胤禛眼花缭乱。
年世兰远远看见,气得转身就走:一个个都赶着献媚!当自己是勾栏院的姐儿吗!
这话恰被路过的柔则听见。她轻咳一声,弱不禁风地上前:年妹妹何必动气?姐妹们都是为王爷开枝散叶,这是好事。
年世兰正在气头上,当即反唇相讥:哟,嫡福晋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倒是想怀,怀得上吗?
这话戳中柔则痛处,她脸色一白,险些晕厥。金嬷嬷连忙扶住,对年世兰道:年福晋慎言!嫡福晋身子不好...
不好就好好歇着!出来晃悠什么!年世兰甩袖而去。
这一幕被不少下人看见,很快传遍王府。胤禛得知后,对年世兰越发不满。
宜修趁机整顿,下令:即日起,各位有孕的格格每日需来秋伏院请安,由章府医统一请脉。一应饮食药材,均需经过查验。
这道命令看似关心,实则是要将所有孕妇置于监控之下。吕盈风第一个不满:我又不是瓷娃娃,天天把什么脉!
但在宜修的强硬态度下,也只能服从。
李氏倒是积极配合:侧福晋周到。妾身正担心饮食不当,伤了胎儿呢。
苗氏怯生生道:全凭侧福晋做主。
耿氏温顺应下:谢侧福晋关怀。
四位孕妇每日齐聚秋伏院,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却较着劲。今日比谁的脉象好,明日比谁的肚子大,后日又比谁得的赏赐多。
宜修冷眼旁观,心中明镜似的。这些孕妇中,必有人包藏祸心。
果然,这日苗氏突然腹痛,章府医诊脉后神色凝重:苗格格脉象有异,似有滑胎之兆。
苗氏吓得脸色惨白:求侧福晋救命!
宜修立即下令彻查,发现苗氏近日用的安胎药中,多了一味活血化瘀的红花。若非发现及时,只怕胎儿难保。
好狠毒的手段!胤禛得知后大怒,给本王严查!
调查结果出人意料——所有证据竟指向耿氏院中的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喊冤,说是有人指使,却说不清是谁。
宜修心知肚明:这是有人一石二鸟,既要害苗氏胎儿,又要嫁祸耿氏。
能量指向年世兰和曹琴默。 纪时分析,年世兰想除掉竞争对手,曹琴默想趁机搅浑水。
宜修冷笑:既然她们要玩,我就陪她们玩玩。
她故意将此事轻轻放下,只打发那个小丫鬟去庄子上,对耿氏也未有责罚。这番处置,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年世兰暗自得意,以为宜修不敢动她。曹琴默则心中警惕,觉得宜修必有后手。
果然,不过数日,年世兰突然呕吐不止,章府医诊出她用的香料中掺了伤胎的麝香。而所有证据,竟指向曹琴默院中的嬷嬷。
曹琴默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宜修面前泣不成声:侧福晋明鉴!妾身万万不敢害年福晋啊!
宜修淡淡道:本福晋也没说是你做的。只是这嬷嬷不能再留了。
她将曹琴默的嬷嬷也打发去庄子,与之前那个小丫鬟作伴。这番处置,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无论谁动手,都逃不过和侧福晋的眼睛。
经此一事,王府终于暂时平静下来。孕妇们个个谨言慎行,再不敢轻举妄动。
胤禛对宜修越发倚重:幸好有你坐镇,否则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宜修温婉道:王爷谬赞了。只是...子嗣虽重要,王爷也该保重身体才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那群孕妇,胤禛顿时了然,苦笑道:确是...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此时,乾清宫内,康熙听着梁九功的禀报,唇角微扬:老四倒是好福气,一下子多了四个孕妇。
梁九功赔笑:雍亲王子嗣昌盛,是大清之福。
康熙沉吟片刻:传朕旨意,赏雍亲王四位有孕的格格各金百两,绸缎十匹。另...赐弘晖白玉麒麟镇纸一方,就说朕看他功课进益,特予嘉奖。
这道旨意意味深长。赏孕妇是表,赏弘晖是里。明眼人都看得出,老皇帝心中,早已属意那个聪慧的孙儿。
雍亲王府内,宜修接到旨意,会心一笑。这场孕妇之争,看似是后院女人的闹剧,实则是前朝政治的延伸。
而她,早已站在了棋局之外,静观其变。
夜幕降临,各院渐次熄灯。唯有秋伏院内,宜修仍站在窗前,望着空中那轮明月。
风暴前的宁静。 纪时轻声道。
宜修颔首,眼中闪着睿智的光。她知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