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龙驭上宾(1/2)

第三十章:龙驭上宾

康熙五十四年的初冬,紫禁城的红墙黄瓦早早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乾清宫内,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药味和衰老的气息。鎏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龙涎香,也掩不住那份属于迟暮之人的特殊气味。

老四啊...康熙靠在蟠龙榻上,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朕这些日子总梦见孝庄文皇后。她站在景山的亭子里,问朕可曾为大清选好继承人。

胤禛跪在榻前的金砖地上,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只钧窑药碗:皇阿玛千秋鼎盛,何出此言?太医说了,好生将养便是。

康熙摇摇头,枯瘦如竹节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药碗: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些年,你办差勤勉,朕都看在眼里。户部的亏空,吏治的整顿,你都做得很好。他啜了一口汤药,眉头因苦涩而微皱,比朕想象的要好。

这时,梁九功轻步进来,鞋底踏在金砖上几不可闻:皇上,弘晖阿哥来请安了。

快让他进来。康熙脸上露出难得的慈祥笑容,将药碗递给一旁的宫女,这几日不见,朕倒想他了。

十岁的弘晖穿着一身宝蓝色常服,外罩石青色坎肩,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孙儿给皇玛法请安,恭请皇玛法圣安。

起来吧。康熙招手让孙子近前,细细端详着他的面容,今日功课如何?张太傅可又给你们出了什么难题?

弘晖从袖中取出一卷宣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回皇玛法,孙儿临了您昨日赐的字,请皇玛法指点。

康熙接过宣纸,只见天下为公四个大字虽笔力尚嫩,架构却已初具风骨,尤其字的一撇,颇有几分自己的神韵。他欣慰地点头:好,好。比你阿玛小时候强多了。记得老四像你这么大时,写字总是太过用力,像是要把笔杆子捏断似的。

胤禛忙道:都是皇阿玛教导有方。儿臣愚钝,不及弘晖万一。

康熙忽然正色,目光如电般射向胤禛:老四,若朕将江山交给你,你当如何?

胤禛叩首及地:儿臣必当勤政爱民,夙夜匪懈,不负皇阿玛期望。

光是勤政还不够。康熙凝视着儿子,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为君者,当知人善任,明辨忠奸。要知道什么人该用,什么人该防。朕这些儿子里...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就数你最像朕年轻时,凡事太过较真,不知变通。

话未说完,康熙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梁九功连忙上前为他抚背,胤禛也急忙起身扶住父亲颤抖的身躯。

皇阿玛保重龙体!胤禛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

康熙摆摆手,喘着气道:无妨...老毛病了。你们先退下吧。老四,明日大朝会,你早些来。他的目光在儿子和孙子身上流转,最终停在弘晖身上,把弘晖也带上。

儿臣遵旨。

出了乾清宫,凛冽的寒风吹得人衣袂翻飞。胤禛面色凝重,弘晖小心翼翼地跟在父亲身后,小声问道:阿玛,皇玛法会不会...

休得胡言!胤禛低声斥责,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儿子的手。那只小手冰凉,在他的掌心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雍亲王府内,宜修正坐在暖阁里听纪时的预警。窗外枯枝摇曳,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能量监测显示,康熙的生命力正在持续衰减,平均每日衰减0.3%。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八爷党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特别是在西北方向。

宜修立即唤来绘春:去请苏公公来,要快。

苏培盛很快到来,躬身站在帘外:侧福晋有何吩咐?

苏公公,宜修神色严肃,近日府中要加强戒备,特别是前院和书房一带。我听说京城不太平,恐有变故。

苏培盛沉吟道:奴才明白。只是...王爷近日忙于朝政,若突然加强戒备,恐引人猜疑。

宜修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那就以年福晋即将临盆为由,说是为了保障王府子嗣安危。你且去安排,要做得自然些。

侧福晋英明。苏培盛躬身退下,脚步匆匆。

宜修又对剪秋道:去凝晖堂告诉年福晋,就说王爷惦记着她和未出世的孩子,让她好生养着。另外,把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参送去,说是王爷特意赏的。

凝晖堂内,年世兰正对着一面菱花镜发愁:这肚子越发大了,连转身都不便。王爷近日可曾问起我?

丫鬟忙道:福晋放心,王爷昨日还问起呢。只是朝务繁忙,不得空来看望。

这时剪秋来了,笑着行礼:年福晋安好。侧福晋让奴婢来传话,说王爷惦记着您呢,让您好生养胎。还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炖了血燕窝。

年世兰脸上露出喜色:王爷当真如此说?

自然是真的。剪秋笑道,王爷还说,年大将军镇守西北功在社稷,让您好生保重身子,莫要让大将军担心。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年世兰,又抬举了年羹尧。年世兰果然欢喜,当即命人研墨铺纸,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往西北。

西北大营中,年羹尧正在中军大帐内看舆图。副将岳钟琪在一旁候着,帐外寒风呼啸。

大将军,八爷又派人来催问,何时动手?

年羹尧头也不抬,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急什么?让他们等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案头拿起一封书信,雍亲王倒是懂得体恤将士,近日还在为西北军饷奔走。

岳钟琪试探道: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八爷只会空口许诺,雍亲王至少还知道办实事。年羹尧将信纸抚平,小心收好,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可是八爷那边...

让他等着!年羹尧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作响,西北是本将军的地盘,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岳钟琪连忙应诺退下。年羹尧又展开妹妹的信,就着烛火细细重读,沉吟良久,终于提笔回信:妹在府中当谨守本分,尽心侍奉王爷。西北之事,为兄自有主张。

这封信几经周转,终于送到年世兰手中。她看过信后,若有所思,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哥哥这是...选择站在王爷这边了?

她立即更衣,求见宜修,将信呈上:侧福晋请看,兄长来信说...说让我好生侍奉王爷。

宜修展信细看,信纸上年羹尧的字迹遒劲有力,墨迹深透纸背。年羹尧能量场与王爷的能量场出现共振,共振度达到65%,说明他已经开始倾向王爷。

她微笑着对年世兰道:年大将军深明大义,实乃国之栋梁。妹妹有这般兄长,真是福气。

年世兰欢喜道:兄长常说,王爷勤政爱民,是明主之相。

正是。宜修顺势道,王爷近日还说起,西北将士艰苦,要再拨一批粮饷呢。听说年大将军为将士们请命,王爷很是赞赏。

这话很快传到前院。胤禛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苏培盛悄悄将年世兰的话回禀。

胤禛挑眉:年羹尧当真如此说?

千真万确。苏培盛道,年福晋亲自去找侧福晋说的,还带来了年大将军的亲笔信。

胤禛沉吟片刻,对幕僚戴铎道:既如此,那批军饷就尽快拨付吧。再以本王的名义,给年大将军写封信,多谢他体恤将士。

王爷英明。

待众人退下,胤禛独坐书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书案。他想起宜修这些时日的种种安排,看似无意,实则步步为营。从年世兰到年羹尧,从隆科多到各位朝臣,都有她的影子。这个贤内助,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做出恰到好处的事。

这个贤内助...胤禛唇角微扬,倒是让本王省心不少。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王爷,宫里有旨,明日大朝会,皇上要宣布重要旨意。特意嘱咐,让带着弘晖阿哥一同进宫。

胤禛心中一凛。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而此时的乾清宫内,康熙正对梁九功交代最后的事宜。烛光摇曳,将老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明日大朝会,朕要立储。康熙的声音异常清醒,你去准备吧,该请的人都请来。

梁九功跪地:嗻。只是...八爷那边...

康熙冷笑: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想翻天?去传隆科多和马齐进宫!

夜幕降临,紫禁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宁静中。各宫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乾清宫的烛火通宵达旦。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涌动,等待着明日的大朝会。

宜修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寒月如钩,挂在枯枝之上。

能量波动达到峰值。 纪时预警,明日将是关键节点。建议让弘晖明日谨言慎行,尤其要注意八爷党人的动向。

我明白。宜修轻声道,呵出的白气在窗前氤氲,这一局,我们必须要赢。

她转身吩咐绘春:去告诉王爷,明日给弘晖穿那件宝蓝色绣金线的常服。记得配那顶镶东珠的暖帽。

是,侧福晋。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紫禁城的红墙内,暗流汹涌;而雍亲王府里,有人正在为明天的朝会做着最后的准备。

翌日清晨,紫禁城钟鼓齐鸣,声震九重。太和殿前白玉石阶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凛冽的寒风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如铁,连最迟钝的官员都察觉到今日的不同寻常。

胤禛身着石青色亲王礼服,胸前后背绣着四团五爪金龙,腰系金镶玉带。弘晖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宝蓝色绣金线常服,头戴镶东珠暖帽,小小年纪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父子二人踏着汉白玉石阶缓缓而上,袍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八爷胤禩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四哥今日来得早啊。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弘晖,连弘晖都带来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胤禛淡然道:皇阿玛昨日特意吩咐,让带弘晖来见见世面。他的目光扫过胤禩身后,八弟今日这身孔雀补服倒是鲜亮。

这时,梁九功高唱:皇上驾到——

康熙身着明黄色龙袍,虽需两个太监搀扶,但目光如炬。他在龙椅上坐定,扫视群臣,声音洪亮如钟:今日召集众卿,是有要事宣布。

大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康熙缓缓道:朕在位五十有四载,如今天下承平,是该立储的时候了。

众臣屏息。康熙继续道:雍亲王胤禛,性情刚毅,处事公允,可堪大任。朕决定立为皇太子,择日举行册封大典!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胤禩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胤禟、胤?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唯有胤禛叩首谢恩:儿臣领旨,必当勤政爱民,不负皇阿玛期望!

康熙又对德妃道:德妃乌雅氏,温良贤淑,晋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德妃——如今的皇贵妃连忙叩首:臣妾领旨。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既显激动又不失体统。

退朝后,康熙单独留下胤禛。乾清宫内烛火摇曳,药香弥漫。

老四,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康熙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往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胤禛泣不成声:皇阿玛...

康熙拍拍他的手,指尖冰凉:去吧。让弘晖来陪朕说说话。

这一刻,京城上下都觉得尘埃落定。太子已立,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仍在涌动。

雍亲王府内,柔则得知消息后,竟异常平静。她对着铜镜,看着镜中憔悴的容颜,对金嬷嬷道:告诉额娘,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乌拉那拉夫人很快派人传信,信纸用特殊药水浸泡过,需在烛火上烘烤才能显字:三日后,皇上回光返照将尽,届时可动手。药已备好,见机行事。

宜修很快截获了这个消息。她立即求见胤禛,神色凝重:王爷,近日京城似有异动。八爷府上常有生面孔出入,年大将军的旧部也频频现身。

胤禛蹙眉:你的意思是?

臣妾以为,有人不甘心失败,恐怕要在皇阿玛...之后有所动作。宜修谨慎道,王爷还需早做准备。

胤禛沉吟片刻:你说得对。苏培盛,让戴铎加强王府守卫。再通知隆科多,就说本王请他过府一叙。

三日后,康熙果然再次昏厥。太医院院判跪在榻前,颤抖着回话:皇上...怕是就这两日了。

乾清宫内,皇子们齐聚。胤禛守在榻前,寸步不离。皇贵妃则统筹六宫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时,柔则突然求见。她今日特意打扮过,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却掩不住满脸皱纹:臣妾听闻皇上病重,特来侍疾。

胤禛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惊:你...怎么成了这样?

柔则垂泪:臣妾自知时日无多,只想在最后尽一份心。

她跪在康熙榻前,看似虔诚祈祷,实则暗中将一瓶药水倒入康熙的药碗中。这一切,都被躲在屏风后的宜修看得一清二楚。

检测到剧毒物质! 纪时突然报警,柔则倒入的是牵机药,服后片刻即亡!

宜修立即现身:且慢!这药不能喝!

柔则脸色骤变:贤和福晋这是何意?

宜修不答,直接取过药碗:太医,验药!

太医验后大惊:这...这是牵机药!见血封喉!

胤禛勃然大怒:柔则!你竟敢谋害皇阿玛!

柔则见事败露,突然癫狂大笑:是又如何?横竖都是要死的!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突然扑向康熙,却被侍卫拦住。挣扎中,她脸上的脂粉脱落,露出苍老不堪的真容。

你...胤禛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会...

柔则凄厉道:都是为了今日!我服了秘药,以寿命换今日!可惜...功亏一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喊杀声。戴铎匆匆来报:王爷!八爷府上家将和年大将军旧部围攻王府!说是要清君侧!

胤禛面色一沉:果然来了!隆科多呢?

隆大人已经带兵镇压了!戴铎道,幸好王爷早有准备。

原来,宜修早已通过纪时的预警,让胤禛做好了万全准备。隆科多也被她说动,关键时刻站在了胤禛这边。

局势很快被控制住。胤禩、胤禟等人被软禁,年羹尧旧部被一网打尽。

这时,康熙突然苏醒,气息微弱: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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