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病愈交权,暗流归心(2/2)

纳兰夫人看着她,目光深邃,缓缓道:“兰儿,你掌家这一年,我都看在眼里。稳重,周到,守成有余,这个家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年世兰的反应,才继续道:“所以,我今日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这管家对牌,日后……便正式由你执掌吧。我也该享享清福,含饴弄孙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卸下一件寻常物件,但话语中的分量,却重若千钧。这是最终的交权。

年世兰心中波澜涌动,但纪时的控制完美无缺。她脸上瞬间涌现的不是惊喜,而是巨大的惶恐与不安,她甚至立刻从绣墩上起身,再次屈膝跪下,声音带着急切:“母亲!这……这如何使得!母亲如今已大安,家中大事自然还需母亲主持!儿媳年轻,经验浅薄,能替母亲分劳已是万幸,岂敢……岂敢僭越掌权!还请母亲收回成命!” 她言辞恳切,情真意切,仿佛接过的不是权力,而是烫手山芋。

这一番激烈的推拒,与其说是虚伪,不如说是最精明的自保。它彻底打消了纳兰夫人最后一点“被迫交权”的不甘和试探之心。

果然,纳兰夫人见她如此,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欣慰和释然。她亲自倾身,虚扶了年世兰一把:“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过谨慎。我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莫非……你是不愿替我分忧,想偷懒不成?” 她甚至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语气中带着真正的亲近。

“儿媳不敢!”年世兰就着她的手起身,眼中已含了泪光,那是如释重负与感激交织的泪水,“母亲信重,儿媳……儿媳感激涕零!只是……只是责任重大,儿媳唯恐有负母亲厚望……”

“好了,”纳兰夫人拍拍她的手,语气坚定,“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便让钱嬷嬷将一应账目、对牌都与你交接清楚。日后遇有难决之事,再来问我便是。寻常家务,你自行处置即可,不必事事回禀。” 这是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和自主权。

“儿媳……遵命。”年世兰这才哽咽着应下,深深一拜。

(转:夫君欣慰,权力巩固)

当晚,纳兰承德回到西厢房,年世兰伺候他更衣时,便将日间婆母交托对牌之事,以略带惶恐又难掩感激的语气告诉了他。

“……母亲如此信重,妾身心中实在不安。相公,日后家中诸事,还需你多多提点才是。”她依偎在丈夫身边,声音柔软,带着依赖。

纳兰承德闻言,却是大喜过望!他握住妻子的手,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世兰,这是大好事啊!母亲肯将家业完全托付于你,正是对你最大的认可!这一年你辛苦持家,我都看在眼里,母亲自然也看在眼里。你完全担得起!有何不安的?日后你放手去做便是,为夫定当全力支持你!” 他对妻子能力本就信赖,如今母亲正式放权,更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让他能更专注于公务。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如今你掌了家,瑞哥儿也渐大了,日后家中人情往来,你也好多费心。有些场合,你若觉得妥当,亦可出面应酬,总好过母亲劳神。”

年世兰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温顺:“妾身但凭相公做主。只是妾身愚见,如今朝局未稳,外间应酬还是以低调稳妥为上,一切……还需以父亲和母亲的意思为准。” 她再次将决策权推回,显得毫无野心。

纳兰承德连连点头:“夫人思虑周全,说得是。”

(合:名至实归,暗布新篇)

次日,钱嬷嬷果然捧着那个象征着纳兰家内宅最高权力的紫檀木匣,正式移交到了年世兰手中。整个过程庄重而简洁,府中有头脸的管事嬷嬷皆在场见证。年世兰神色平静,一一接过,言语间对纳兰夫人感念不尽,对钱嬷嬷等老人尊重有加,姿态做得十足。

权力交接,至此尘埃落定。

然而,对于纪时而言,这并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名正言顺地执掌了对牌,意味着它可以更自如地调动纳兰家的资源,更深入地编织信息网络,更隐秘地实施自己的计划。它需要利用这份权力,进一步巩固年世兰在纳兰家的绝对地位,同时,也要开始将触角更深入地伸向湖广官场,为远在四川的年羹尧提供更及时、更准确的信息支持,也为年家构筑更坚固的屏障。

夜深人静,年世兰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纳兰家的总账册。烛光下,她的侧影沉静如水,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的数字,眼神却锐利如鹰。名至实归的背后,是更沉重的责任和更凶险的征途。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覆盖了旧日的痕迹,也预示着新一轮的博弈,已在无声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