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蜀中惊变,以退为进(1/2)

第二十五章:蜀中惊变,以退为进

康熙五十二年的春天,步履蹒跚地终于踏入了武昌城。纳兰别院中的垂柳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几株耐不住寂寞的桃树也绽开了零星的花苞,带来些许生机。然而,这抹春意却难以驱散府中弥漫的一种无形的、日益沉重的压抑感。这种压抑,并非源于内宅——年世兰执掌对牌已近半年,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下宾服,连卧病静养的纳兰夫人也挑不出错处——而是来自遥远西陲的、令人不安的阵阵惊雷。

自年初起,关于四川官场的风言风语,便如同初春的冻雨,悄无声息地渗透过来。起初只是些零碎消息,说巡抚年羹尧在蜀地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手段酷烈,得罪了不少当地豪强和旧吏。渐渐地,风声越来越紧,开始有御史弹劾的传闻,内容也从“行事操切”升级到了“擅权跋扈”、“纵容属下”等更严重的指控。这些消息,如同阴云般笼罩在纳兰府上空,尤其是西厢房。

这一日,天色阴沉,欲雨未雨。年世兰正在花厅听几位管事回禀春耕事宜,她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处理事务条理清晰,看不出丝毫异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纪时的预警系统一直在持续运行,分析着每一条可能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关于年羹尧的信息碎片。风险等级,正在悄然提升。

“……城外的庄子都已备好种子农具,只待天气转暖便可开犁。”田庄管事躬身禀报。

“嗯,务必督促庄头用心,春耕是大事,不可耽误。”年世兰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纳兰承德一脸凝重,甚至带着几分仓皇,未经通报便直接闯了进来,连官帽都有些歪斜。

几位管事见状,心知有异,连忙识趣地告退。花厅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相公,何事如此惊慌?”年世兰起身迎上前,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她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

纳兰承德喘着粗气,一把抓住年世兰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世兰!大……大哥出事了!”

年世兰的心猛地一沉,但纪时的控制让她面上只是血色褪去,眼神急切:“兄长?兄长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刚……刚收到京中加急塘报!”纳兰承德语气急促,“有御史联名参劾大哥在四川‘贪墨军饷’、‘纵兵扰民’、‘结党营私’,言辞极其激烈!据说……据说折子已经递到了御前!皇上……皇上震怒,已下旨派钦差前往四川查办!若……若查实,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他额上渗出冷汗,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不轻。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抄家灭族”四字,年世兰的呼吸还是滞了一瞬。纪时飞速调取历史数据:年羹尧初期在四川确遭弹劾,但此次危机程度似乎被提前或加剧了!它立刻启动危机应对模式。

“贪墨军饷?结党营私?”年世兰重复着这两个最致命的罪名,身体晃了晃,仿佛站立不稳,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盈眶,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兄长性子是急了些,但绝不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诬陷!相公,这……这消息可确实?” 她紧紧抓住纳兰承德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将一个听闻兄长蒙冤、惊慌失措的妹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纳兰承德见她如此,心中更是乱成一团,既心疼妻子,又恐惧此事对纳兰家的牵连。他扶住年世兰,急声道:“塘报千真万确!父亲……父亲已经知道了,正在书房大发雷霆!世兰,此事非同小可!年家若倒,我们纳兰家……我们纳兰家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啊!父亲让我立刻来叫你过去商议!”

(转:书房定策,切割自保?)

年世兰强忍着“悲痛”,由纳兰承德半扶半搀着,快步来到纳兰老爷的书房。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纳兰老爷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影僵硬,手中捏着一封拆开的信函,指节泛白。地上,似乎还有摔碎的茶杯碎片。

听到脚步声,纳兰老爷缓缓转过身,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先是狠狠瞪了纳兰承德一眼,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然后,目光才落到脸色苍白、泪痕未干的年世兰身上,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一种审视和决断。

“父亲……”年世兰哽咽着唤了一声,便要下拜。

纳兰老爷摆了摆手,打断她,声音沉冷如冰:“事情,承德都跟你说了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