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蜀中惊变,以退为进(2/2)

“儿媳……刚听说。”年世兰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父亲,兄长他……定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纳兰老爷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信函重重拍在书案上,“是不是陷害,自有钦差查办!但现在,御史的折子已经到了御前!皇上派了钦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威已动!年羹尧此番,是在劫难逃!”

他目光如炬,盯着年世兰:“世兰,你是我纳兰家的媳妇,瑞哥儿的母亲。我问你,如今这局面,你待如何?”

这话问得极其直接,也极其残酷。这是在逼她表态,是在家族存亡的关头,要她在娘家和夫家之间做出抉择的暗示!

年世兰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凄惶无助,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纳兰老爷,又看看一脸焦急的纳兰承德,声音破碎:“父亲……儿媳……儿媳不知道……兄长若真有罪,国法如山,儿媳无话可说……可若真是被诬……父亲,相公,纳兰家待儿媳恩重如山,瑞哥儿更是儿媳的命根子……儿媳……儿媳一切但凭父亲做主!只求……只求父亲看在瑞哥儿的份上,给年家……给儿媳一条活路……” 她的话语逻辑清晰地将自己与年羹尧可能的罪行切割开,同时紧紧抓住“纳兰家媳妇”和“瑞哥儿生母”这两个身份,将皮球踢回给纳兰老爷,并隐晦地乞求庇护。

她这番以退为进、示弱求存的表态,恰恰符合纳兰老爷此刻的期望。他需要的是一个识大体、能切割、并且牢牢绑定在纳兰家利益上的儿媳,而不是一个一味维护娘家的蠢妇。

纳兰老爷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峻:“你能如此想,还算明白事理。年羹尧之事,是咎由自取还是被人构陷,已非我等外臣可以置喙。当务之急,是保全纳兰家!绝不能被拖下水!”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从现在起,纳兰府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议论此事!对外,一律声称不知情!世兰,你尤其要谨言慎行,绝不可再与四川有任何书信往来!府中一应事务,如常进行,但要更加低调!承德,你在衙门也要格外小心,莫要与任何可能牵扯此事的人交往!”

这是最典型的切割自保策略。纳兰承德连忙点头应下。

年世兰也哽咽着应道:“儿媳……遵命。绝不敢给家里再添麻烦。” 她心中却飞速盘算:纳兰家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现在必须利用这“切割”期,暗中行动!

(合:暗室定计,绝地反击)

回到西厢房,年世兰屏退所有下人,只留云翠在门外守着。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中的惊慌无助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

“云翠,”她声音低沉而清晰,“立刻通过‘暗线’,给四川我们的人发消息,用最紧急的渠道。内容如下:一、京中弹劾已至御前,钦差将出,事急;二、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弹劾内容真伪,尤其是‘贪墨军饷’一项,找到经手人证、物证,或能证明清白的证据;三、提醒兄长,此刻务必镇定,收敛锋芒,主动配合调查,但暗中收集对手构陷的证据;四、……启用‘备用方案’,将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蜀地某些官员与京中某位阿哥门下往来的‘把柄’,择机、匿名、巧妙地透露给钦差身边的人。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绝不可牵连到我们。”

云翠神色凝重,一字不差地记下,低声道:“小姐,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年世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兄长若倒,年家必亡,纳兰家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我们便是无根之萍!此刻退缩,才是死路一条!必须反击!不仅要洗刷污名,还要让那些背后下手的人,付出代价!”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纳兰少奶奶,而是杀伐决断的年家女儿,是冷静布局的系统纪时。

“是!奴婢明白了!”云翠不再犹豫,悄然退下。

吩咐完毕,年世兰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雨水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窗棂。这场风暴,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更猛。纳兰家的切割是必然,但也给了她暗中操作的空间。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纳兰家“避嫌”的掩护,调动所有隐藏的力量,在钦差到达四川之前,布下一张绝地反击的网。风险极大,但唯有如此,才能扭转乾坤。

她轻轻抚摸着腕上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那是她与年家暗线联络的信物之一。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这场博弈,已从暗处的筹谋,转向了刀光剑影的正面交锋。她,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