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雪夜密谋,生死一线(2/2)

年世兰浑身一颤,屏住呼吸。

“结党营私,欺君罔上,罪证确凿。”雍正一字一顿,“着,革职,抄家,其本人……斩立决。家眷……男丁流放宁古塔,女眷没入辛者库,遇赦不赦。”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砸在年世兰心上!尤其是“斩立决”和“没入辛者库”!戴家……真的完了!那戴夫人和那个可能存在的幼子戴衡……苏女官的消息竟是真的!

“皇上……圣明。”年世兰伏地,声音哽咽,这一次,却并非全然伪装。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戴家的今日,何尝不可能是她年家的明日?那份她亲手写下的供状,此刻仿佛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良心。

雍正冷冷地看着她:“你呈上的那份供状,于案情勘定,功不可没。”

年世兰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既有真实的恐惧,也有刻意表现的悲恸与……一丝被利用的委屈?她重重叩首:“皇上!臣妇……臣妇当时惶恐至极,所言……所言皆因惧怕……戴家……戴家幼子何其无辜!求皇上……开恩啊!” 她突然提及“戴家幼子”,既是试探,也是试图扮演“幽冥”暗示的“哀兵”。她赌的是雍正对她可能残存的、对幼儿的一丝怜悯,或者至少,是对她“妇人之仁”表演的审视。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是讥诮,又似是……满意?他并未直接回应求情,而是话锋一转:“朕听闻,你近日潜心佛法,于子嗣一道,颇有感悟?”

年世兰心中警铃再次大作!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是知道了“幽冥”赠药之事?还是另有所指?她谨慎答道:“回皇上,臣妇愚钝,近日照料病儿,深感生命脆弱,唯愿我佛慈悲,保佑天下稚子,皆得平安。” 她将话题引向泛泛的“天下稚子”,避免直接关联戴家。

“平安?”雍正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这世上,何来真正的平安?唯有遵纪守法,安分守己,方能得享一时太平。” 他站起身,踱步到年世兰面前,居高临下,“年氏,你可知,朕为何留你性命至今?”

年世兰伏地不敢言。

“因你尚存一丝悔过之心,更因……你为朕,生下了皇子。”雍正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皇家血脉,不容有失。你……好生将养璋哥儿,朕,不会亏待于他。至于你……” 他顿了顿,“戴氏覆灭,朝中或有异动。你乃戴罪之身,更需谨言慎行,莫要……引火烧身。”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用孩子的安危敲打她,又似乎……隐隐划下了一条底线——只要她安分,孩子可保无虞。但“朝中或有异动”一句,又暗示着更大的风波可能将至。

“臣妇……明白!定当日夜焚香,祈求皇上圣体安康,皇子平安,绝不敢有负圣恩!”年世兰泣声道。

雍正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留下年世兰独自跪在冰冷的堂屋内,浑身被冷汗浸透。

(合:孤灯夜话,绝境定策)

雍正走后,小院重归死寂,但年世兰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皇帝今夜前来,宣布戴铎的最终判决,是最终的通牒,也是最后的警告。他将孩子的安危与她的“安分”捆绑,彻底堵死了她可能有的任何异动。而“幽冥”通过苏女官传递的消息,则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吐着信子,引诱她走向未知的危险。

她取出袖中那枚冰冷的玄铁令,在灯下反复摩挲。“饵已下,静待鱼吞。” “幽冥”所说的“饵”是什么?是戴家倒台的消息?还是……她年世兰本人?“幼兽将殁,可作哀兵。” 是要她利用对戴家幼子的同情,去博取谁的信任?还是去激发某种矛盾?

月圆之夜,近在眼前。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落入“幽冥”更深的圈套,也可能被雍正察觉,万劫不复。不去,则可能彻底得罪“幽冥”,失去孩子赖以续命的药源,甚至招致更可怕的报复。

绝境之中,年世兰(纪时)的核心在超负荷运转下,反而生出一种冰冷的决绝。她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在这必死之局中,搏一线生机!皇帝要她“安分”,“幽冥”要她“为饵”。她何不……将计就计?

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她要利用月圆之夜的会面,不仅要探听“幽冥”的真实意图,更要……设法将“幽冥”存在的线索,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传递给雍正!制造一种“两虎相争”的局面!唯有让雍正意识到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在窥伺,他或许才会投鼠忌器,或许才会觉得她年世兰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从而暂时保住她和孩子的性命!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走到炕边,看着昏睡中依旧眉头微蹙的璋哥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为了孩子,她愿化身为魔,与虎谋皮,在这修罗场中,杀出一条血路!

夜色深沉,雪光映窗。年世兰铺开纸笔,开始细细筹划月圆之夜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对白。这将是她人生中,最凶险的一场演出。窗外的风雪声,仿佛为这暗夜密谋,奏响了凄厉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