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霜天晓角,凤唳九霄(2/2)
管器皿的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娘娘,这批碗是……是前日内务府新送来的份例,说是官窑新出的,各宫都换了……”
内务府!又是内务府!
沈眉庄闭上眼,脑中飞速闪过所有信息:新换的碗具、雷公藤粉末、精准投毒、针对静和孱弱的体质……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处心积虑、精心策划的谋杀!目标明确,就是要静和的命!而能有此能量、有此动机、且能精准利用内务府渠道的……除了景仁宫那位,还有谁?!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忍?她已经忍够了!退?她已无路可退!皇后乌拉那拉·宜修,这是你逼我的!
“备轿!”沈眉庄的声音斩钉截铁,“去慈宁宫!现在!立刻!”
(合:凤唳九霄,雷霆一击)
清晨,秋雨初歇,天色灰蒙。庄贵妃沈眉庄,未及梳妆,身着素服,发髻微乱,却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出钟粹宫,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向慈宁宫。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伪装、豁出一切的决绝。
慈宁宫前,竹息姑姑见到她这般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迎上:“贵妃娘娘,您这是……”
“本宫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太后娘娘!事关皇嗣安危,社稷根本!”沈眉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竹息见她神色不对,不敢阻拦,连忙入内通传。片刻后,沈眉庄被引至暖阁。
太后刚起身,正由宫女伺候着梳头,见沈眉庄如此模样闯入,亦是吃了一惊:“眉庄?何事如此惊慌?”
沈眉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却不是软弱之泪,而是悲愤至极的控诉:“太后娘娘!求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为静和做主!有人……有人要绝了皇上的血脉,要逼死臣妾母女啊!”
她将昨夜静和再次中毒、险死还生的经过,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禀告太后,并呈上沈太医的验毒结果和那只带有毒粉的碗。她泣不成声,却字字泣血:“……太后明鉴!静和才多大?她何罪之有?一次不成,竟又来第二次!用如此阴毒手段,是要让她活活憋死啊!内务府送来的碗具,若非有人指使,谁敢做这等手脚?这后宫……这后宫还有臣妾母女的活路吗?!”
太后听着,脸色由惊转怒,由怒转青,最后猛地一拍案几,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反了!反了天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皇嗣!真当哀家死了不成?!”
“太后娘娘!”沈眉庄抬起泪眼,目光决绝,“臣妾自知人微言轻,死不足惜!但静和是皇家血脉,皇上骨血!今日他们敢对静和下手,来日就敢对别的皇子皇女下手!臣妾恳请太后,彻查内务府!彻查一切相干人等!揪出幕后主使!否则……否则臣妾唯有携静和,血溅宫闱,以死明志!” 她这是以命相搏,逼太后不得不彻底清算!
太后看着跪在脚下、形销骨立却目光如炬的沈眉庄,又想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孙女,再联想到之前查到的、指向皇后的种种线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深知,此事若再不彻查,不仅庄贵妃母女性命不保,她这太后的威严也将荡然无存,后宫必将大乱!
“好!好!哀家就给你这个公道!”太后霍然起身,眼中寒光四射,“竹息!传哀家懿旨:即刻封锁内务府,所有相关人员一律拘押,由哀家亲自派人审问!去请皇帝来!立刻就去!哀家倒要看看,是谁在兴风作浪!”
懿旨一下,如同惊雷炸响整个紫禁城!内务府被瞬间查封,掌事太监、库房管事、器皿司匠人等数十人被迅速羁押。消息传到坤宁宫,皇后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强自镇定,对剪秋道:“慌什么?太后查案,与本宫何干?” 但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皇帝闻讯匆匆赶到慈宁宫,见到跪地痛哭的沈眉庄和震怒的太后,了解了事情经过,亦是龙颜大怒!静和再遭毒手,这已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当即下旨,命慎刑司会同太后指派之人,严加审讯,务必水落石出!
风暴,已无可避免地降临。
沈眉庄跪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太后和皇帝雷霆万钧的旨意,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扳倒皇后,绝非易事。但她已亮出了最后的底牌,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绝路。要么,皇后伏诛,她和静和搏得一线生机;要么,她们母女……玉石俱焚。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放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乌拉那拉·宜修,你的末日,到了。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