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冯嫽花甲年出使西域安抚诸国(2/2)

一路东行,车辙碾过戈壁,驼铃摇碎晚霞。冯嫽虽也两鬓染霜,却依旧身姿挺拔,眼明如炬。途中遇过沙暴,遭过匪患,她都以当年的果敢一一化解——沙暴来时,她指挥队伍扎营于背风的山坳,以随身携带的罗盘校准方向;匪患袭扰,她便亮出大汉符节,陈说利害,竟让那些惯于劫掠的马匪知难而退。抵达长安时,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争睹这位远嫁西域数十年的公主与她的传奇侍从,汉宣帝亲自于城外迎接,赞冯嫽“功比张骞,智过甘罗”。

然而,安稳日子未过数月,西域急报便传入长安:乌孙因王位继承起了纷争,解忧公主的子孙各据一方,剑拔弩张;更有某国趁乱勾结匈奴旧部,侵扰邻邦,西域又将陷入动荡。朝堂之上,众臣皆忧,却苦无合适的使者——年轻者难当此任,年长者又畏路途艰险。此时,冯嫽挺身而出,奏请道:“老臣熟悉乌孙内情,亦识诸国藩王,愿再往西域,以公主旧恩安抚子孙,以大汉天威镇住乱局。”

满朝皆惊。彼时冯嫽已年过花甲,西域万里之遥,风霜刀剑,岂是垂暮之人所能承受?汉宣帝犹豫再三,冯嫽却目光坚定:“臣在西域数十年,那里的山是臣的老友,那里的水是臣的故知,诸国藩王见臣,如见大汉。若臣不去,恐负公主半生心血,负西域百姓安宁。”

终是准了。冯嫽再披行装,依旧是那身熟悉的服饰,只是腰间的弯刀换作了更轻便的短匕,随行的除了卫士,还有解忧公主留给子孙的书信。抵达乌孙时,各方势力正对峙于赤谷城,剑拔弩张。冯嫽径直走入帐中,将公主书信置于案上,望着那些或年少或已成年的子孙,缓缓道:“公主在长安日夜牵挂你们,她常说,乌孙的安稳,不在刀兵,而在同心。你们若自相残杀,岂不是让匈奴笑,让大汉心寒?”

她又一一细数当年解忧公主如何为乌孙争取资源,如何与各族联姻稳固基业,言语间,往昔的风雨如在眼前。那些原本剑拔弩张的王子们,闻言皆垂下了兵刃,有人想起祖母的慈爱,竟泣不成声。冯嫽趁机提出折中方案:立长为王,其余各领封地,互不侵扰,皆受大汉册封。一场内乱,竟在她的言语间消弭于无形。

安抚好乌孙,冯嫽马不停蹄赶往某会。某国王见她孤身前来,本有轻视之意,冯嫽却不卑不亢,于帐中铺开西域舆图:“你国夹在大汉与匈奴之间,百年间,附汉则安,通匈则乱,王上该比谁都清楚。如今大汉国力日盛,西域都护府兵强马壮,王上若执迷不悟,是想让你国重蹈楼兰覆辙吗?”她又取出大汉赏赐的丝绸与农具,“这些,是大汉给顺服者的恩宠;而甲兵,是给叛逆者的警示。”

某国王望着舆图上大汉疆域的辽阔,又看了看冯嫽眼中的从容与威严,终于低头臣服,承诺即刻驱逐匈奴使者,重归大汉藩属。

此后数月,冯嫽遍历西域诸国,所到之处,藩王们皆出城相迎。她以花甲之躯,穿梭于雪山草原之间,或宣讲大汉的怀柔之策,或调解部落纠纷,或督促商路畅通。有人劝她歇息,她却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大汉站最后一班岗。”

待西域重归安定,冯嫽才踏上归途。回到长安时,已是寒冬,雪花落在她的发间,与霜色融为一体。汉宣帝亲赐金帛,欲留她在长安安享晚年,她却摇头:“臣的心,一半在长安,一半在西域。若他日西域再有风吹草动,臣仍愿前往。”

这便是冯嫽,一生与西域牵绊,以女子之身,在万里边疆书写下不输男儿的传奇。她的足迹,印在天山的雪上,留在昆仑的风中,更刻在西域百姓的心里——那是大汉的温度,是安定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