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未命名草稿(2/2)

穿戴整齐后,他又将她按坐在梳妆台前,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那一头如云秀发。

他的手指穿梭在青丝间,偶尔触碰到她敏感的耳后颈侧,引得邹殷离身体微颤,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从镜中嗔怪地瞪着他。

梳好一个典雅的发髻,簪上珠花,赵平天又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门,没过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清水和一方干净帕子跑了回来。

他拧干帕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脸颊、脖颈,连耳后、指尖都细细擦到,伺候得无微不至。

一番洗漱完毕,邹殷离总算觉得身上清爽了些,那股子黏腻疲惫也散去不少。

她刚要自己起身,赵平天已经抢先一步,殷勤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几乎是半搀半抱地,将她扶出了卧室。

两人路过府中专门用于接待外来使臣的客舍时,邹殷离停下脚步,对赵平天道:“你便在此处等候吧。若我所料不差,曹操丢了爱女,绝不会善罢甘休。最迟明日,必定会派遣使者前来,名为谈判,实为赎人。你在此坐镇,正好应对。”

赵平天闻言,立刻乖巧点头,如同聆听军令般郑重:“夫人高见!为夫遵命!”

他目送着邹殷离略显缓慢却依旧保持着风姿的背影缓缓离去,这才转身走进客舍,安心等待。

邹殷离并未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吩咐侍女备轿,径直去了城西的战俘营。

战俘营中气味混杂,环境简陋,看守的士兵见主母亲临,纷纷躬身行礼。

邹殷离并未急着去探望曹节,而是先唤来一名看起来机灵些的队率,低声吩咐道:“去城中最好的绸缎庄,按世家小姐的规格,购置几套上好的衣裙、鞋袜,再配些时兴的钗环首饰。另外,去醉仙楼买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清淡的粥菜,速去速回。”

“是!夫人!”队率领命,不敢怠慢,立刻带人飞奔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所需之物便已备齐,用几个精致的木盒盛放着,送到了邹殷离面前。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让一名侍女捧着礼盒,自己则在一名女侍卫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看管女眷的相对干净些的牢区。

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邹殷离沿着狭窄的通道走了许久,终于在最里面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停下脚步。

牢房内,一个身穿脏污华服、发髻散乱的少女,正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低声啜泣。

正是曹操之女曹节。

听到脚步声,曹节惊恐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苍白小脸。

她看到站在牢门外、光彩照人、气度雍容的邹殷离,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邹殷离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示意侍女将盛放新衣的木盒轻轻放在牢门内的地上,避开了污秽之处。

她声音柔婉,带着几分歉意:“这几日,倒是苦了妹妹了。”

她轻叹一声,继续道:“我家夫君是个粗人,行事鲁莽,只知行军打仗,竟将妹妹这般金枝玉叶,安置在此等污秽之地,实在是委屈妹妹了,令妾身心中痛惜不已。”

曹节闻言,只是低着头,不敢答话,身体微微颤抖。

邹殷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亲切:“不过,说来也怪,妾身与妹妹虽是初见,却觉得分外投缘,对妹妹是打心眼里喜爱。”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守卫打开牢门。

她缓步走进牢房,不顾地上的脏污,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曹节沾着泪痕和灰尘的脸颊。

曹节吓得浑身一僵,却不敢躲闪,只能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邹殷离的手指尖冰凉细腻,抚过曹节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她几乎将脸颊贴到了曹节的脸上,吐气如兰,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曹节耳中:

“妹妹,你是个聪明人。当今天下大势,想必你心中也有几分明了。我家将军,雄才大略,将来必是执掌乾坤的天下共主。而你的父亲……”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锤,“注定只能是史书上的……汉贼。”

曹节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邹殷离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微笑道:“不过,世事无绝对。姐姐今日,想与妹妹打个赌。”

“就赌这天下归属,赌我夫君能否成就大业。若是姐姐赢了,妹妹便心甘情愿,风风光光地嫁入我赵家,与姐姐做个伴,共侍一夫,如何?”

“若是……姐姐赌输了,”

邹殷离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那姐姐便亲自向将军求情,保你父亲一条生路,许他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这个赌约,妹妹觉得……可还公平?”

牢房中寂静无声,只有曹节急促的呼吸和邹殷离平静的等待。

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划出两道界限分明的光柱,一道照亮了邹殷离华贵从容的身影,一道落在曹节苍白惊恐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