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情铁手(1/2)
这场以赵沅雯为绝对主角的欢迎宴席,在极度热闹和赵沅雯个人极度尴尬的复杂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巨大的八仙桌被抬到了堂屋中央,各种碗盘层层叠叠地摆上来,鸡鸭鱼肉、时令蔬菜,香气四溢。
她被牢牢地按在主位,左边是笑容和蔼的严爷爷,右边是袅袅青烟中的严奶奶灵位,面前碗里堆的菜像座小山,还在不断有热情的筷子添加新的“山峰”。
然而,最让她手足无措的,并非这过分的热情,而是那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亲戚关系和称呼。
光是严国宇的父亲那一辈,她就见到了好几位:有大爸(大伯)、二爸、三爸、五爸,以及被称为“幺爸”的最小的叔叔。
而严国宇的亲生父亲,排行老四,因为在上海务工,并没能赶回来。
这位缺席的四爸,按辈分竟然也是她的侄子,这让赵沅雯的小脑袋瓜感觉快要宕机了。
几位长辈围着她,也是面面相觑,挠头不已。
让一个八岁的小女娃,对着他们这些四五十岁、甚至更年长的人叫“侄子”、“侄孙”,实在有些怪异且难以开口。
最后还是性格爽利的五爸一拍大腿,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哎呀,算逑了!啥子侄儿侄孙的,听着都乱!雯雯,你就莫管那些老黄历了!你看我们几个,”
他指着严国宇的几位叔叔,“你就按排行叫,大伯、二伯、三伯,我是你五叔!这个,”
他指着陈浩南的爷爷,“你叫大叔叔!那边那个最年轻的,是你幺叔!这样简单明了,省的麻烦!”
陈浩南的爷爷,也就是被指定为“大叔叔”的那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也捻着胡须,笑呵呵地接口道:“要得!这个叫法好!真要是按族谱上的辈分来,让我这老头子对着你个八岁娃娃喊姑婆,我这张老脸怕是都没地方搁咯!”
他这自我打趣的话,立刻引得满堂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幺爸”也笑着点头赞同:“对头对头,雯雯就叫我幺叔就行了,听着亲切!”
这个“降辈分”的简化版称呼方案,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长辈的一致认同,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称呼问题暂时解决,但接下来的“认亲环节”对赵沅雯来说依旧是巨大的挑战。
伯伯、叔叔、婶婶、姑姑、舅舅、舅妈……各种称谓伴随着一张张热情又陌生的面孔涌来,她努力想记住,但大脑就像容量不足的硬盘,前面记住后面就忘,只能机械地跟着严国宇或者旁边人的提示,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停地喊人。
而每一位被介绍到的亲戚,无不对她夸赞有加。
“哎呀,雯雯这娃娃真乖,坐得有模有样的!”
“你看这眼睛,多有灵气,一看就是聪明相!”
“从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多有礼貌!”
“秉义真是有福气,生了这么个好女儿!”
这些淳朴而直白的夸赞如同潮水般涌来,把赵沅雯淹没其中。
她从小到大,听到的多是“精力过剩”、“想法奇特”、“需要加强管教”之类的评价,何曾受过如此集中且毫不吝啬的表扬?
这让她小脸一直红扑扑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不停地小声说“谢谢”,心里却怪不好意思的,甚至有点心虚,觉得自己这个“乖宝宝”形象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宴席的时间漫长得出乎意料。
大家似乎并不急于吃饭,而是更享受这种聚在一起的喧闹。
男人们喝酒划拳,声音洪亮;
女人们边吃边聊着家长里短;
孩子们则端着碗四处乱窜。
菜肴热了一轮又一轮,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
赵沅雯碗里的菜就没见少过,刚吃掉一点,立刻就有新的补充进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吃饭也可以是一件如此耗时且需要“毅力”的事情。
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日头都开始偏西了,宴席才渐渐进入尾声。
人们开始陆续放下碗筷,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聊天。
然后,帮忙的女人们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盘,男人们则帮忙搬桌子挪凳子。
孩子们吃饱喝足,又开始在院子里追逐嬉闹。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堂屋和院坝,随着左邻右舍的散去,渐渐显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满地的瓜子皮和空气里残留的酒肉香气,证明着刚才那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赵沅雯终于得以从“c位”上解放出来,偷偷揉了揉因为保持微笑而有些发僵的脸颊。
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院子,和还在忙碌着收拾残局的几位至亲,她心里长长地、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这第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
而那只名叫“黑娃”的土狗,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她的脚边,安静地趴了下来,仿佛认定了这个新来的小主人。
下午两点半,喧嚣的宴席终于彻底散去。
杯盘狼藉的场面被家里的女人们以惊人的效率收拾干净,留下满院慵懒的阳光和饱食后的宁静。
赵沅雯刚想找个角落喘口气,消化一下过度热情的社交和满肚子的食物,严国宇和陈浩南就凑了过来。
“姑婆,走,我们带你出去转转,熟悉一下我们富谷村!”严国宇兴致勃勃地提议。
陈浩南也在旁边点头。
赵沅雯正想摆脱屋里那些依旧充满好奇和关切的注视,便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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