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雪夜溃围（1/2）

攻城槌燃烧的冲天火光，将卧牛寨附近照得如同白昼，也彻底焚毁了胡彪最后一丝理智和战略。他如同受伤的疯兽，在寨墙上咆哮怒吼，不顾一切地命令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出寨追击，甚至亲自带着亲卫队冲下了寨墙。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彻底的混乱。失去统一指挥的羌兵在黑暗中与暴动的民夫、溃散的降兵混战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敌我。启活营的袭击者早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夜的山林里，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那具熊熊燃烧、不断发出断裂巨响的攻城槌残骸。

胡彪徒劳地砍翻了几个撞到眼前的、惊慌失措的民夫，望着那片无法收拾的乱局和彻底报废的心血，一股冰冷的绝望终于压过了狂怒。他知道，完了。不仅攻打造化弄人启活营的计划彻底破产，就连这卧牛寨，他也未必能守得住了。粮食将尽，人心尽失，内外皆敌。

必须走！立刻就走！趁着还有一部分忠于自己的羌兵核心力量，趁着夜色和混乱！

一个更加疯狂、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集合！所有羌人弟兄，向老子靠拢！”胡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黑锏挥舞，将身边混乱的人群驱散，“放弃寨子！我们走！带上所有能带的粮食和财物，往西！回我们的地方去！”

放弃卧牛寨？这个命令让残余的羌兵头目们都愣住了。但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和首领那狰狞绝望的表情，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拼命收拢还在战斗的羌兵，如同漩涡般向胡彪所在的位置靠拢。

他们粗暴地抢掠着寨子里最后剩余的一些粮秣和值钱物品，甚至对试图阻拦的原卧牛寨降兵刀兵相向。然后，胡彪一马当先，带着这支约莫还剩七八十人的、惊魂未定的羌兵核心队伍，强行撞开了混乱的人群，竟不顾一切地向着西面的深山老林亡命奔逃而去！

主将率先逃亡！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击，彻底摧毁了卧牛寨残存的所有抵抗意志。无论是羌兵、降兵还是民夫，都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茫然之中。

而此刻，启明峪的出击队伍已在赵虎和林婉儿的带领下安全返回。以极小的代价烧毁了敌人的王牌，战士们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

熊启在了望台上，清晰地看到了卧牛寨方向火光的变幻和隐约的骚动方向改变。

“胡彪…好像要跑？”他敏锐地做出了判断。

“跑？”赵虎刚回来，闻言一愣，“往哪儿跑？”

“西面。他来的方向。”熊启目光锐利，“他这是壮士断腕，想保留最后一点本钱逃走。”

“不能让他跑了！”林婉儿急声道，“此人凶残狡诈，若让他逃回老巢缓过气来，日后必成大患！”

熊启何尝不知放虎归山的道理。但他看着身后刚刚经历激战、气喘吁吁的战士们，又望了望那片依旧混乱的战场，摇了摇头。

“穷寇莫追。尤其是黑夜山林之中，风险太大。我们的目标是守住家园，并非斩尽杀绝。”他冷静地分析，“而且，他现在如同丧家之犬，实力大损，就算逃回去，短期内也无力再威胁我们。当务之急，是消化眼前的战果。”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混乱的卧牛寨外围。胡彪跑了，但那里还困着大量的降兵和民夫，以及…可能被遗弃的粮食物资。

“赵虎，让你的人抓紧时间休息。婉儿，让影卫继续监视西面动向，确认胡彪是否真的远遁。” “那…那边怎么办？”赵虎指着混乱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