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雪夜溃围（2/2）

“等。”熊启吐出两个字，“等天亮，等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这一夜，格外漫长。卧牛寨方向的火光渐渐微弱下去，喧嚣声也逐渐平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寒风中竟然零星飘起了雪花。冰冷的雪花落在焦土和血泊上，仿佛要将昨夜的疯狂与惨烈暂时覆盖。

熊启亲自率领二百名休整了一夜、精神稍振的战士，列阵于启明峪南口，肃杀无声。

然后，他派出了几名嗓门洪亮的战士，向着死寂的卧牛寨方向喊话。

“卧牛寨的人听着！胡彪已逃！你们已被抛弃！” “启活营熊首领有令：放下武器，走出藏身之地，可免一死！” “愿归顺者，予以活路！愿离去者，发给干粮，自寻生路！”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宏亮的声音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和飘飞的雪花中传出去很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终于，在一些残破的工棚和岩石后面，开始有身影小心翼翼地蠕动。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惶恐的民夫和降兵，如同受惊的兔子，慢慢地走了出来。他们丢掉了手中简陋的“武器”——木棍、石块甚至只是空手，麻木而绝望地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启活营军阵。

没有人反抗。经历了昨夜的地狱，主将逃亡，他们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熊启下令部下上前，分批收容这些人，进行简单的甄别和检查。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杀戮，没有虐待，只有冰冷的秩序和一句句“往前走”、“放下东西”的命令。

清点下来，竟然收容了超过一百五十人！其中大半是原卧牛寨的降兵和被迫劳作的民夫，还有少量受伤被遗弃的羌兵。

同时，赵虎带人迅速控制了已无人防守的卧牛寨寨门。寨内一片狼藉，胡彪逃亡前进行了最后的抢掠，但依旧在仓房中发现了不少被遗漏的粮食、布匹和一些简陋的兵器。

雪花渐渐变得密集，将大地染上一层素白，也暂时掩盖了昨夜的血迹和焦痕。

熊启站在卧牛寨的废墟前，看着眼前这群瑟缩在风雪中、眼神茫然的俘虏，又看了看身后初具规模的军队和远处巍峨的启明峪。

一场巨大的危机，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如何消化这些人口？如何应对胡彪可能残存的威胁？如何在这乱世中，让这来之不易的基业真正稳固下来？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