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数据堰塞湖与观察者悖论(1/2)

“规则倾销”战略如同一剂猛药,在末世这片混乱的土壤上催生出光怪陆离的生态。大量粗制滥造的“规则商品”在外流通,虽然九成以上效果聊胜于无甚至适得其反,但总有那么一两件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这便足以维持市场的狂热。资源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汇入“方舟”,支撑着其修复与研究的无底洞。

然而,真正的财富并非这些有形资源,而是随之而来的、海量的规则使用数据。每一个“温暖符”的生效与失效,每一次“强化涂层”的崩解与反噬,都在“方舟”的数据中心内沉淀下来,形成了一片浩瀚而混沌的“数据堰塞湖”。

这些数据过于庞大、杂乱,且充斥着矛盾与噪音。常规的分析方法很快宣告失灵,超级计算机的算力在规则层面的复杂性面前也显得捉襟见肘。数据工程师们焦头烂额,试图从中提炼出有价值的信息,却如同在泥石流中淘金,进展缓慢。

转机出现在林疏月规则融合度突破43%之后。她不再试图用逻辑程序去“解析”这些数据,而是尝试着以自身为媒介,将意识沉入这片数据的海洋,进行一种近乎直觉的“规则共感”。她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闪烁具体的数据流,而是映照出无数规则片段生灭的幻影,仿佛在亲身经历每一个规则商品被激发、作用、然后湮灭的全过程。

这种方式效率极低,且对精神负荷极大,林疏月每次“共感”后都需要长时间的静默恢复。但收获是惊人的。她绕过了一切复杂的数学模型和逻辑推演,直接“触摸”到了规则作用于不同个体、不同环境时,那些最细微、最本真的“反馈”与“排斥”。

通过她的共感,“方舟”的技术团队得以重新校准他们的分析模型,开始从“数据堰塞湖”中剥离出一些模糊的“规则倾向性”图谱。他们发现,某些类型的规则碎片(比如涉及能量转化的)在特定类型的变异体(如植物系)身上效果相对稳定,而另一些(涉及空间结构的)则更容易在拥有甲壳或骨骼强化的生物身上引发不可控畸变。这些发现虽然粗糙,却为“规则商品”的定向投放和后续更精细的规则编译提供了宝贵的指导。

就在“方舟”艰难地从数据泥潭中挖掘价值时,尸王墨菲斯对“认知税”的征收,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它似乎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汲取那些流经山谷附近的、来自“方舟”的规则力量。它开始主动地、有选择性地“编译”山谷内的环境,其目标不再是制造混乱,而是……构建某种结构?

它用那蕴含着数据雾气的手指,在山谷的岩壁、地面,甚至空气中,刻画下越来越多复杂而有序的规则符号。这些符号不再是它早期那种混乱的涂鸦,而是隐隐呈现出某种递归、自指的逻辑特征,它们彼此连接、嵌套,缓慢地改变着山谷内部的规则基底,使其逐渐与外部的高混沌环境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内部规则相对稳定、却更加诡异和难以理解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物理法则以某种被“编译”过的方式运行。重力可能在某些点增强,在另一些点减弱;光线传播的路径变得曲折;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粘稠而不确定。墨菲斯自身则端坐于这个领域的中心,那道被固化的裂隙之下,如同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狂的数学家,不断完善着它的“规则杰作”。

它对外部“规则商品”的汲取也变得更加高效和具有针对性。它似乎能分辨出哪些规则结构蕴含着它需要的“信息”,并精准地将其从使用者身上“剥离”出来,融入自身领域,成为它构建“规则奇观”的砖石。而被“征税”的生物,往往会在瞬间失去该规则效果,并陷入短暂的规则紊乱状态。

墨菲斯,这个哲学尸王,正在无意识中,将自己和它的山谷,打造成一个不断成长、不断学习的规则生命体,一个“摇篮”系统数据库里从未记载过的、全新的变异范式。

这一切,自然都被观察者零忠实地记录着。

然而,此时的观察者零,其状态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焦虑”或“困惑”来形容。它的数据身体表面,光芒的闪烁变得极其缓慢,有时甚至会长达数分钟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近乎凝固的状态,随后又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规则运算。

它记录的数据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远超它以往处理任何“试验样本”的规模。它试图为“方舟”的行为(金融操作、规则倾销、数据收集)建立一个统一的逻辑模型,试图解析墨菲斯那自我指涉的规则领域,试图理解这两者之间那若即若离、互相利用又互相警惕的诡异关系……

但它失败了。

它的逻辑核心似乎陷入了某种无法解脱的悖论循环:

如果要清理“方舟”,就需要动用“净化协议”,但高混沌环境和墨菲斯领域的存在,会干扰“净化协议”的执行效率,且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规则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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